白執淵守在床邊後。
把她從衣櫃裡扯出來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初沿沿蹲在床頭櫃旁邊,把金香蘭給她買的那條粉色羊絨圍巾疊好塞進箱子夾層。
兩人在房間裡穿梭著收拾東西,偶爾胳膊碰到胳膊。
收完以後。
白執淵一隻手提起行李箱拉杆,另一隻手指微微張開。
她看到那個手勢,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放進他掌心裡。
他收攏手指,握住,牽著她推開臥室門走回客廳。
金香蘭還站在沙發旁邊,臉上有兩道沒來得及擦乾淨的淚痕。
白高山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金香蘭手背上輕輕拍著。
白敘獨自站在茶几的另一頭,眼神追著初沿沿走出來的每一步。
初沿沿走到金香蘭和白高山面前,雙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身前,彎腰鞠了一個躬。
她鞠得很深,「叔叔阿姨,我下個周末來看你們。」
然後,兩人匆匆走出大門。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金香蘭的眼眶又湧出新的淚水。
靠在白高山肩膀上,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阿淵這孩子…還是不肯原諒我,還是不肯跟我親近。」
她不是今天才發現的。
從白執淵二十歲搬出家門那天起,他跟她之間就隔了一層玻璃牆。
看得見,聽不清,摸不到。
她發的消息他挑著回,逢年過節回來吃頓飯就走,從來不在家裡過夜。
今天他主動上門了,她本來高興得不得了。
可他不是來看她的,他是來帶沿沿走的。
白高山見不得她哭,把她往懷裡攬。
他粗糙的拇指擦過她眼角,把淚水抹掉。
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拍,像在哄一個小孩。
「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你也不想啊。」
金香蘭搖頭,眼淚蹭在他肩膀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沒有再說話,因為有些話說出來也沒用。
白執淵把什麼東西都往肚子裡咽,他從來不說他哪裡疼,所以她不知道該怎麼治。
白敘站在門口,望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指尖慢慢攥成了一個拳頭。
他的眼尾殘留著陰沉。
他走到金香蘭面前,「媽,別擔心,我會把沿沿帶回來的。」
一直以來,照顧沿沿被他當成一個理所當然的責任。
他以為這都是因為責任。
後來發現自己的心跳在某些跟她相處的瞬間會突然加速。
後知後覺,那不是責任,是喜歡。
他不想再放手了。
黑色邁巴赫行駛在河濱大道上,兩岸的霓虹燈把車窗染成流動的金色。
初沿沿坐在后座,身體微微偏向白執淵那邊。
她低頭看了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她伸出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
白執淵的手幾不可見地顫一下,被她的體溫電到了。
他稍稍側過頭,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車裡光線很暗,窗外流動的路燈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他看到她微微翹起的嘴角。
她做這個動作越來越自然了。
以前牽他的手還要先拽拽袖口試探一下,現在是直接伸手扣住,理直氣壯。
初沿沿感覺到他在看自己,轉過頭來,正好撞上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她眉眼彎彎,帶著一絲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得意。
「看我幹嘛,是我太好看了嗎?」
他嘴角輕揚,點了一下頭。
「嗯,很好看。」
初沿沿的笑意從嘴角蔓延開來,耳根都跟著紅了一度。
她語氣里全是得意,「那當然了。」
到達莊園。
王媽聽到動靜,從廚房裡小跑著出來。
圍裙系在腰上,手上沾著麵粉。
她剛才正在準備明天的麵包麵團,聽到開門聲連手都顧不上洗就跑出來了。
看到玄關處站著的初沿沿,王媽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小小姐!你終於肯回來了!房間我還給你好好留著的,一點沒動,你走的時候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王媽用袖子擦擦眼角,上前接過白執淵手裡的行李箱。
「哎喲,一路上累了吧,吃晚飯了沒有?銀耳湯在灶上燉著呢,我給你盛一碗,」
初沿沿還沒來得及回答。
王媽又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對了對了,你上次說房間太大了睡著害怕,我讓人把三樓那間小的客房收拾出來了,要是喜歡,今晚就睡那間?」
初沿沿眨了眨眼睛,嘴角浮起一個壞笑。
「王媽不用了,我就喜歡睡大的房間。」
王媽愣了一下。
上次說大房間害怕的是她,現在說就喜歡大房間的也是她,這變得也太快了。
初沿沿飛快地瞥了白執淵一眼。
要是不睡大的房間,就沒有理由讓他來陪睡了。
懂的都懂。
他站在玄關處,手剛把她的行李箱推到牆邊放好。
對上她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抬手掩住嘴角,輕輕咳嗽了一聲。
「去洗澡吧,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一下。」
初沿沿乖乖地點點頭,轉身往樓上跑。
她推開臥室門。
一切跟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路過更衣鏡的,看到鏡子裡自己臉上掛著淫笑。
笑得太大,太明顯了。
她趕緊用手捂住嘴。
這整得她像大灰狼,白執淵是一隻要被吃干抹淨的小白兔了。
洗完澡。
浴室的門推開一條縫,一團裹著白霧的水汽先湧出來。
初沿沿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腦後,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鎖骨窩裡。
她身上只裹了一條白色的浴巾。
浴巾不夠長,剛好遮到大腿中間,兩條光裸的小腿露在外面。
皮膚因為剛洗過熱水澡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本來想去換上睡衣的,可是路過走廊的時候她往書房的方向看一眼。
忽然改了主意。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白執淵從文件里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手指里的鋼筆尖在紙上頓住了。
她站在門口,頭髮還在滴水。
裸露在浴巾外面的皮膚被熱水蒸得白裡透紅。
每一寸都泛著剛出浴的水蜜桃一樣的粉嫩光澤。
她的眼睛被水汽蒸得霧蒙蒙的。
正看著他,睫毛上掛著一顆細細的水珠。
白執淵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一下,嘴裡忽然幹得厲害。
他把鋼筆擱在桌上,從椅背上扯下一條駝色羊絨毛毯。
兩大步跨到她面前,嘩一下抖開。
從肩膀往下把她整個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毛毯很大,從肩膀一直裹到腳踝。
她只露出一張臉和一截濕漉漉的發尾。
他把毛毯按在她頭髮上輕輕揉搓,語氣有點奇怪。
「幹什麼,不怕著涼嗎?」
初沿沿仰起頭,眨了眨眼睛。
「感冒了你就照顧我睡覺。」
她記得上次發燒,她第一次主動仰起頭在他嘴唇親了一下。
雖然那時候燒得迷迷糊糊的,但那個吻的觸感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唇很軟。
還想要。
白執淵擦頭髮的動作停了。
無奈地勾了一下嘴角,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寵溺。
「去換上睡衣。」
「我馬上去換。」
她嘴上答應得痛快,腳下卻沒動。
她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假裝不經意的試探。
「白執淵,你覺得我身材怎麼樣?」
她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其實我還是有C的...」
話沒說完,他的手已經捂上來了。
手掌覆住她下半張臉,把她後面的話全部堵在掌心裡。
白執淵皺起眉頭,額角冒出一層薄汗。
「沿沿,別胡鬧了。」
他帶著一絲暗啞的警告。
她再多說一個字,他今晚的定力就要全部報廢。
初沿沿被他捂著嘴,眨了兩下眼睛。
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食指。
在他指節上留了兩個淺淺的牙印。
白執淵的手指猛地縮了一下。
她趁機從他掌心裡掙脫出來,笑嘻嘻地往門口退。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