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知名校友活動會給。
學校請政商界的著名人物來給學弟學妹們做分享。
初沿沿和任曉航在座位上嬉笑打鬧。
兩個人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笑得前仰後合。
主持人走上台,話筒舉到嘴邊,聲音傳遍整個禮堂。
「下面有請我校知名校友,華書鈴女士,為大家分享她的經歷與感悟。」
初沿沿的兩隻耳朵像兔子一樣豎起來。
華小姐。
她立馬抬起頭,目光越過前面一排排黑壓壓的腦袋,落在舞台中央。
聚光燈下面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外套,頭髮是咖啡色的微卷長發,披在肩上。
果然是那天晚上來莊園找白執淵的華小姐。
本校傳奇學姐,門薩高智商俱樂部成員。
年少時就被保送到頂尖學府,還沒畢業就創辦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
如今手握多家上市公司股份,身價過百億,被財經雜誌評為「四十歲以下最具影響力的商業女性」之一。
少年天才,這四個字像是專門為她和白執淵那種人造的。
關鍵是人還長得漂亮。
她站在台上,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從容的自信。
美貌和任何一項技能一起出都是王炸。
華書鈴握著一手的好牌,每一張都是王牌。
初沿沿的目光黏在華書鈴身上,移不開了。
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華書鈴和白執淵站在一起。
兩個人都穿著正裝,一個白色西裝,一個黑色西裝。
男的英俊沉穩,女的高挑優雅,像雜誌封面一樣般配。
有眼睛的男人都會喜歡這樣的女生吧。
她心裡頭酸溜溜的。
想起那天晚上在樓梯間偷看到的場景。
華書鈴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時候眼裡都是小星星。
那樣的女人,誰能拒絕呢?
初沿沿喃喃自語,「這樣的人生一定過得很順利吧,她還會有煩惱嗎?」
任曉航歪著頭想了想,「有煩惱。」
初沿沿立馬來精神,一把抓住任曉航的手腕,急切地問:「什麼煩惱?」
「那就是,喜歡她的人太多了。」
初沿沿愣一下,整個人像泄氣的皮球,趴回桌上。
她把臉埋在手臂里,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
華書鈴正在講她創業初期的故事,語調抑揚頓挫。
台下的掌聲一陣接一陣,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視頻。
「學姐真的好厲害!」
「學姐也太漂亮了吧。」
初沿沿把臉埋進手臂里,徹底不看了。
好想變成華學姐那樣的人。
可是好難啊…
任曉航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以為她只是無聊了,湊過來小聲說:「你要是不想聽了,我們從後門溜走?」
初沿沿搖搖頭,「聽一會兒吧,人家講得挺好的。」
她沒有再說話,安安靜靜地趴在桌上。
散會後,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報告廳湧出來。
初沿沿和任曉航站在走廊拐角處,靠著欄杆,正討論去哪裡喝奶茶。
任曉航說:「學校西門新開一家,招牌是黑糖珍珠鮮奶,排隊要排半個小時,但喝過的都說好。」
「那就去排唄,反正今天下午沒課,排一個小時都行。」
兩個人正說得熱鬧,忽然感覺周圍的空氣有點不一樣。
走初沿沿抬起頭,看到人群自動往兩邊讓了讓。
華書鈴從那條路里走過來。
她剛從台上下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身後跟著一個助理模樣的人,拎著她的包和電腦,亦步亦趨。
走廊里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小聲喊「學姐看這裡。」
華書鈴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一個方向。
初沿沿的方向。
她停在初沿沿面前,距離剛好一步。
「你好,你是初沿沿吧。」
初沿沿的心臟猛地跳一下,「是的。」
華書鈴怎麼會認識她。
她們只見過一面。
不,算不上一面。
那天晚上她躲在樓梯間偷看,華書鈴根本沒有看到她。
華書鈴笑了笑,「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邀請你去喝一杯咖啡。」
這話說得太客氣了。
客氣到初沿沿如果不答應,就是不識抬舉。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譁然,有好奇的,有驚訝的,有羨慕的,有看不懂的。
「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
任曉航鬆開手,退後一步。
對初沿沿做一個「回頭聯繫」的口型,然後一個人轉身走了。
華書鈴側側身,指向走廊盡頭的方向,「車在門口等著。」
初沿沿點點頭,跟上她的腳步。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手心開始冒汗。
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按下去,跟著華書鈴走出學校大門。
咖啡廳不大,下午這個時段人不多。
華書鈴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
華書鈴拿起菜單,翻開,遞過來,動作流暢自然。
「不知道你們小妹妹喜歡喝什麼口味,你隨便看看。」
初沿沿接過菜單,眼睛在那一串串陌生的名字上掃過。
摩卡,拿鐵,卡布奇諾,馥芮白,冷萃,手沖。
她不喝咖啡,一杯都沒喝過。
咖啡是苦的,她討厭苦味,連苦瓜都不吃。
但她不能說。
她硬著頭皮在菜單上找到一個自己認識的詞,帶著一點不確定。
「卡布奇諾吧。」
華書鈴點點頭,對服務員說一杯卡布奇諾,一杯冰美式,語氣簡短利落。
她轉回頭看向初沿沿,嘴角帶著一絲笑像是一種觀察。
「小姑娘就是喜歡喝甜的。」
初沿沿笑了一下。
卡布奇諾在她眼裡已經是需要捏著鼻子才能喝下去的東西了。
冰美式聽起來就跟中藥差不多,苦上加苦,不加糖不加奶,純純的苦水。
「謝謝學姐請我喝咖啡。」
華書鈴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冰水喝一口。
「不用謝,我也是經常跟白執淵一起才聽說你的,他最近說你考試全部都過了。」
經常都在一起嗎...
初沿沿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