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臨舟臉色一正,低了低聲音說,「喻浩這人,你們北關怕是不好留了。」
什麼意思?魏東亭表情一僵,抓走一個千總,還不夠這小煞星消化的?
「哎呀魏參將你別看我!老弟可是為你好!要不我還是不說了!」
魏東亭連忙收斂了神色,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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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老哥哥我一時不解,老弟不妨有話直說!」
「那喻浩的身份已經不是秘密,可定州軍舊部打散了重新編入軍中那是朝廷頒下來的旨意,他又無錯,你難道還能拿了他不成?至少馬千總的親兵可是親眼證明,他沒做出任何逾矩的行動。」
「這是自然,可既然如此,為何不能讓他留在北關?」
「老哥哥糊塗啊!他什麼身份?若是不走,在這北關會不會成為眼中釘肉中刺?有多少人會盯著他圍著他等著抓他的把柄?你北關的安定還要不要了!」
這喻浩就是一張雷火符,說炸就炸了,這一點魏東亭當然知道,因此他本想等李臨舟走了,就將喻浩關起來的。
只要人關得夠嚴實,那些人未必就有機會。
看著魏東亭還在琢磨,李臨舟繼續道。
「他只要留在北關,日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有人質疑,是否受了北關某些人的指使,老哥哥您說,這北關,誰最有可能指使他?」
「誰,難道還會是我不成!」魏東亭聽著李臨舟意有所指的話,頓時吹起了鬍子。
李臨舟擺手安撫。
「老弟當然願意相信魏老哥,可是您身在這個位置,難保不會有人想要算計不是?」
怕的不就是這個!
「那依老弟你的意思,這喻浩……」
「他既無罪,我便出一紙調令,把他調到我鎮魔司去吧,在我手底下,他翻不出風浪,別人也拿不得老哥哥你的小鞭子。」
「老子哪來的小鞭子!他奶奶的!要是讓老子知道了是誰在背後陰老子,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他!」
心知恐怕喻浩的去留只能按照李臨舟的意思辦,魏東亭頓時火冒三丈,又不能衝著李臨舟撒氣,最後憋不住的他只能破口大罵,卻不知道該罵誰。
李臨舟也不管他的意有所指。
「老哥哥,還有一事,你得早做決斷。」
魏東亭眉頭一挑,「什麼事?」
「此時不該遲疑,你得儘快上疏朝廷,陳明利害,儘可能的把自己先摘出來!」
這他魏東亭當然想,可是眼看著這些事,自己也摘不乾淨啊!
看著他一臉迷茫,李臨舟心中暗自嘀咕,這老東西怎麼這會兒倒是犯了蠢。
「老哥哥,我鎮魔司收到的那封匿名信,該不會是你寫的吧?」
說完,李臨舟端起桌上的茶盞,竟是再不說話,只安靜地喝茶,只聽得魏東亭目瞪口呆。
什麼意思,他魏東亭寫的?
他們都知道那信必是馬千總那狗東西寫的,可李臨舟的話是什麼意思?
李臨舟自顧自地喝著茶,自己都點播至此了,這魏東亭要還是想不通,那李臨舟覺得自己趁早另尋幫手。
好在魏東亭並不是真的傻,他只是身陷迷障,一時慌神。
「本官,」魏東亭看了看李臨舟,試探著繼續說道。「幾年來多次發現瀝州有人走私靈藥,嚴加盤查,終於尋到一些線索,卻苦無實證,此時牽連朝廷,不敢妄動,苦尋出路,終於等到李千戶到任,見李千戶行事一心為公,不懼權貴,便……」
「魏老哥!這怎麼寫摺子您還不是手到擒來,只是這瀝州發生的事,老哥哥千萬不要輕視!事關鎮南王與太子,怎麼謹慎都是應該的,上頭不會怪你!」
李臨舟也是在喝茶的功夫才想通了這一路的關竅。
他不能自己把這事捅上去,否則風頭太盛,必定引起皇帝和各方勢力的關注,可那並不是他的本意。
悶聲發大財才是出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眼下魏東亭若是能站出來,他只要想保全自身,便一定會把李臨舟捧住,又能替李臨舟吸引注意力,簡直是天選的背鍋俠!
眼見魏東亭還有些拿捏不定,李臨舟添了把火。
「那馬奎陽可不是北關唯一的定州軍舊部,難保後面又冒出來個周奎陽張奎陽,若不提早打算,難不成要等大禍臨頭?」
魏東亭聞言立刻渾身緊繃,滿眼懷疑地看向帳外。
「魏老哥,那養花遛鳥的生活不適合你,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喻浩跟著李臨舟和顧秋二人,連夜從北關大營趕回了瀝州城。
直到此刻他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李臨舟已經知道自己根本沒見過世子,卻還把自己給調到了身邊,甚至還是從總旗做起,他到底想幹什麼?
李臨舟想幹什麼?
李臨舟想要自保。
瀝州的水太渾了,渾得李臨舟差點嗆到。
可是水渾也不全是壞事,水渾好摸魚!
而喻浩,就是個好魚餌。
至於魏東亭,只要他把摺子遞上去,他的使命就完成了,只要他不蠢,就不會做出對李臨舟不利的事情來。
通過送信探村宴請這一系列事情的發生,自然證明了他不蠢,只是老了,大意了。
回到鎮魔司已是深夜,卻不想陸貞竟然還等在李臨舟的小院裡。
李臨舟示意顧秋帶著喻浩下去安置,轉頭看向陸貞。
陸貞手裡拿著一沓供狀。
「進去說吧。」
小廝聽到李臨舟的聲音,立刻趕走了腦子裡的瞌睡蟲,連忙去給二人倒茶。
待陸貞在李臨舟的示意下落座,李臨舟才問道。
「什麼事這麼急,讓你等到這個時候。」
陸貞拱了拱手。
「屬下聽聞了馬千總的死訊,偏偏今日得到的供詞中,有關於馬千總的消息,不知大人是否用得到,便在此等候大人。」
「你有心了。說說,誰供出了什麼?」
陸貞把供狀放在桌上,用手掌壓平。
「那個殺死鄭有源的人名叫段江,跟著韓奎有幾年了,虧了那韓奎還以為段江殺害鄭有源是為了幫他銷毀人證,卻沒想到那段江竟然另有原因。」
陸貞一邊說,一邊將供狀遞給李臨舟,順手將燭火推到李臨舟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