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尉。」
鄭有源從第二輛車上探出身子,拱手,笑得勉強。
「鄭掌事,就這些貨?」
「那都是珍貴的上品靈藥!按老規矩,上面的三層是普通藥材,下面的三層是貨。一共五車!按說這些你們並不必干預。」
李通倒是不以為意,「咱們按收益分配利潤,誰知道你有沒有偷偷夾帶別的東西?先驗貨,省得回頭帳目對不上。」
說罷,李通一揮手,立刻有士卒上前查貨。
鄭有源咬著牙不說話,忍了!
只要這一趟能跑出去,他從前的事也就不會再有人提。
鄭有源雖是心急,卻也靜靜的等著李通查了貨,才讓人重新整裝。
趁著空當,鄭有源旁敲側擊地將下午鎮魔司的人去源泰搜查,還將有人舉報的事告訴了李通。
他故意提起鎮魔司,想看看李通的反應。
若韓奎這條線不穩,他便要另想退路。
「舉報信?」李通冷笑了一聲,「那封信最好別讓韓千總查到是誰寫的。」
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鄭有源不再多話,插科打諢了幾句,便指揮著車隊出關。
一行五輛車,鄭有源坐在第三輛車上。
等五輛車全部出了西隘口,李通合了關閘,趙同大手一揮!
緊接著銅哨聲劃破了西隘口的寧靜。
「鎮魔司辦案!所有人原地勿動!擅動者格殺勿論!」
一眾鎮魔衛縱馬飛奔,一邊大聲喝令著。
瞬間兩側伏兵同時響應,不過一息的功夫,西隘口出關的路便被封死了。
李通反應迅速,立刻帶兵出援,攔在了趙同和鄭有源中間。
「你們是誰!鎮魔司負責西隘口的不應該是周百戶,你們莫不是賊人假扮的!」
李通當然知道沒人敢假扮鎮魔司的人,可眼下如果他認下了,那他就再沒理由阻止趙同做任何事。
「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李校尉,咱們鎮魔司辦事,什麼人辦,怎麼辦,沒必要和你解釋,今日這事,你繳械跟我走,我自然在千戶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否則,呵呵。」
「呸!狗仗人勢的東西,他姓李的才到瀝州幾天,真當我們北關將士是泥捏的!你今日敢動一下試試!」
也許是李通的硬氣給了鄭有源些許底氣,他忍著恐懼,手裡捏著一沓銀票走到趙同跟前笑嘻嘻地打岔道。
「這位官爺,您誤會了!咱們這都是本分商人,賣的都是藥材!實在是裝車晚了才不得不勞煩李校尉幫忙出關!」
說著,鄭有源作勢便要將銀票塞進趙同手裡。
趙同嘿嘿一笑。
「行賄上官,人證物證齊全,抓走!」
趙同一聲令下,鎮魔衛便要動手。
「誰敢!」
李通哐啷一聲抽出佩刀,上前一步,試圖壓退一眾躍躍欲試的鎮魔衛。
火把光照在他臉上,顴骨高聳,左眉骨上的舊刀疤在跳動的火光里像一條蠕動的蜈蚣。
異常狠厲。
李通手底下倒是有機靈的人,見事不對,連忙跑出去要給韓奎報信。
等韓奎趕來,這些人便未必還能帶走。
趙同心下一緊,立刻下令。
「李通私放禁藥出關,人贓俱獲,如今抗令拒捕,眾將士聽令,即刻拿人,遇有反抗者,殺!」
「你敢如此……」
還沒等李通反駁,趙同已然抽刀出鞘,朝著李通攻去。
李通反應倒快,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竟徒手抓向趙同的刀背!
趙同翻腕側身,又是一刀劈出,李通避無可避!
場面瞬間混戰成一團,眼見關內無處可逃,想趁機逃往關外的也被王小刀帶人擒獲。
鎮魔衛的武力值到底不是駐軍可以對抗的。
不過幾個回合,李通便被趙同一腳踹翻在地。
左手順勢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同時右腳前插,膝蓋頂上李通的腰眼。
這一下又准又狠,李通的胳膊被擰到身後,腰眼被膝蓋頂得生疼,整個人失去了重心栽倒在地上。趙同不等他倒地,右手已經抽出腰刀,刀背反手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一聲悶響。
骨裂的疼痛從肩膀傳到李通的每一根骨頭,他的刀脫手,人也撲倒在沙土地上,吃了一嘴沙子。
趙同棲身靠近,手裡的刀就橫在李通的脖頸上。
「我給了你體面的機會,你不樂意,眼下便是下場,現在我給你活命的機會,你若還敢反抗,你猜猜下場是什麼?」
「你!」李通在沙土裡扭過頭,剛想說點什麼,刀鋒往下壓了一分,他立刻不敢動了。
冷汗順著額角滴在沙土地上。
趙同抬頭,目光所到之處,不論是李通的人還是鄭有源的人,皆已被俘。
此地不宜久留。
「把人都綁了,快速檢查車內貨物!」
五車藥材,其中一半都是禁藥。
李通簽發的通關文書也到手了!
上面寫的自然是普通藥材。
鄭有源心中算是涼透了,此刻他唯一還能抱有的一點希望,便是劉長卿背後的人,能出面救他,可他一個幹事的,其實沒掌握多少東西值得上面的人為他出手……
趙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立刻轉身下令。
「動作都快著些!王小刀留下守關待命,若遇韓奎,立刻撤回城內,不要發生衝突。撤!」
說完,趙同立刻翻身上馬,帶隊就要離開。
儘管趙同心急,卻也難快起來,那五輛馬車只能慢悠悠的走著。
火把在夜風裡晃來晃去,照得官道兩旁的亂石和枯草叢忽明忽暗。
走了不到三里地,趙同突然看見前方官道上亮著一片火光。
一排整整齊齊的火盆後面,一位身穿甲冑的大將騎馬立於中間。
是韓奎!
趙同心中一緊,還是遇到了!
囚車裡,被捂了嘴的李通和鄭有源發出一陣陣含混的呻吟聲,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趙百戶。」韓奎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粗糲得聽著人嗓子疼。
「在西隘口,扣車、抓人,是不將我韓某人放在眼裡了!」
趙同聽著實在是牙疼的很,心裡無奈的盤算著,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實在不行,是逃還是拼?
火光照在趙同臉上,一時看不出什麼表情。
韓奎倒也沒有逼他,趙同若能知難而退是最好的。
「韓千總。」
趙同在馬背上抱拳,語氣規矩客套,挑不出什麼毛病。
火光里泛著暗沉的金色令牌被趙同從懷中取出,高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