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們,」李臨舟轉頭看向趙陸二人,「快速整合鎮魔司的人員,我給你們三天,本官要見到一個能打能沖的鎮魔司!」
「屬下得令!」
事情總要一件一件的辦,將周祿和內鬼交給了趙同,送走了瀝州鎮魔司的三位元老,李臨舟帶著顧秋二人出了門,直奔瀝州最有名的酒樓而去。
從鎮魔司衙門出來,街面上的夜市已經熱鬧起來。
李臨舟換了常服,沒穿官袍,和顧秋一前一後走在瀝州城最熱鬧的南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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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糖炒栗子的老婦扯著嗓子吆喝,幾個半大孩子在餛飩攤前追逐打鬧,被老闆揮舞著漏勺攆開。
沿途街面上的鋪子,隔幾間定會有一家是藥材行。
李臨舟大概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這些。
炸油餅的焦香混著叫賣聲傳來,裡面似乎還混著一種特別的香料,像桂皮又像草果,李臨舟叫不上名字。
路過一間商行時,顧秋快步跟上,壓著聲音說道,「大人,這間源泰藥材行雖不屬於劉家,卻是和劉家帳面往來最多的鋪子。」
李臨舟點點頭,沒說什麼。
兩人拐過街角,一座三層木樓出現在眼前。
樓檐下掛著一排大紅燈籠,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小廝迎來送往,跑堂的端著托盤在樓梯上健步如飛。
「就這兒吧,看著不錯!」
李臨舟瞧著匾額上寫著「望江樓」三個燙金大字說道。
跑堂小二殷勤地將二人引到二樓臨窗的位置,倒了茶水。
「先來幾個小菜打打牙祭!再挑你們最得意的招牌菜上幾個來!」
李臨舟是個好吃的人,打從顧秋跟著他,嘴都被養叼了!
起身跟小二點了菜之後,顧秋又賊兮兮地問道。
「大人,喝點兒小酒不?」
李臨舟看他的樣子不由失笑,「想喝你就來一壺!你家大人還差你那點酒錢?」
「嘿嘿,好嘞!小二!再給爺來一壺你們瀝州本地的特色好酒!」
「得嘞客官!勞您稍後!」
顧秋環顧四周,嘖嘖稱奇:「這瀝州城看著不算繁華,酒樓倒氣派。」
「繁華和氣派,不是給所有人見的。」李臨舟喝了口茶,回道。
說話間,開胃的小菜先上來了。
一碟鹵花生,一碟拌三絲,一碟醬鴨舌,還有一碟叫不出名字的醃菜,酸中帶辣,很是爽口。
顧秋見李臨舟動了筷,立刻跟著動了起來,嘴上也沒閒著。
「您沒見到王總旗今日的嘴臉,實在可樂,出了您的院子,他一個大彎腰,差點沒給陸百戶和趙百戶跪下!一口一個二位哥哥,一口一個都是同僚,叫的那叫一個親熱!」
李臨舟笑了笑:「他倒是個能屈能伸的。」
顧秋又夾了塊醬鴨舌,「陸百戶臉都黑了,又不好發作。趙百戶倒是直來直去,當場跟他要銀子,讓他把去年剋扣的那批符紙錢補上,王總旗當場就掏了銀票,就連陸百戶的也一併補了。」
說到這,顧秋停了一下,壞笑道,「大人,他掏錢那麼痛快,指定是個貪官!咱們要不要收拾了他!」
李臨舟頗為無奈。
「這瀝州鎮魔司里,能拎出來幾個不貪的,都收拾了,誰給你家大人我幹活去!」
李臨舟自認從未和顧秋表露過自己要做個公正廉明的好官,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了,就堅定地覺得李臨舟會是個嫉惡如仇的青天大老爺。
聽了李臨舟的話,顧秋撓了撓頭,恍然大悟一般說道。
「也是!」
顧秋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熱菜陸續端上來了。
主菜一道酸木瓜煮青溪魚,一盤青磚茶熏臘肉蒸筍乾,一盤清炒山菌再配上金錢菇燉土雞湯。
主食配上紅糖麥餅,賣相著實不錯。
土雞湯湯麵澄澈如秋水,不見油花。
李臨舟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雞湯的醇厚先從舌尖漫開,跟著金錢菇那股淡而清冽的特有香味才徐徐跟上,舒坦。
這魚肉也算緊實,以酸木瓜入味,李臨舟也算吃了個新鮮。
城隍廟那股屍腐味在鼻腔里殘留了一整天,此刻終於被美食的味道驅散了去。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心中一動。
【龍章內視·鎮國策第五層沉心入微】
【五感大幅強化,可分辨細微氣息與靈力波動。】
【內視已激活,可感知自身功體狀態。】
接到任命後他便日夜兼程,雖然路上他尋機用那玉冊上的心法破解了五品官印中的傳承,可到底沒有機會仔細體會。
此刻在酒樓里倒是個試煉的好時機。
他微微闔上眼,丹田中的靈力緩緩流轉,悄無聲息地湧入五感。
然後整個世界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三層樓的客人,後廚的廚子夥計,他可以分辨出每一個人的呼吸節奏。
剛剛那個小兒剛跑了一趟三樓。
櫃檯後的帳房呼吸淺而勻,正低頭打算盤。
後廚的胖掌勺憋著一口氣在顛勺,顛完了長出一口氣,罵了一句幫廚切菜太慢。
顧秋離他最近,但李臨舟卻可以有意剝離他的聲音,將注意力投向他想要去關注的人和事上。
小巷裡,一對年輕男女正在低聲爭執。
女的在哭,說等了三年,再不提親她爹就要把她嫁去外縣。
男的支支吾吾,說自己還沒湊夠彩禮,要不咱們私奔吧。
女的哭聲頓了一下,然後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啪的一聲,又脆又響。
李臨舟嘴角抽了一下。
「大人?」
顧秋怪異地看了李臨舟一眼。
李臨舟沒有理他,他便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將神識收回到酒樓內,想來這種地方,該能聽到不少秘密才對。
有幾個行商說著茶馬道上的一些新鮮事,又聽著大堂里似乎有書生結銀子的時候和同伴起了揶揄。
聽著聽著,倒真是讓李臨舟聽出些風浪來。
藥材、北關、放行。
李臨舟放下筷子,端起茶碗湊到嘴邊,喝了半口。
然後他將注意力已經從滿堂嘈雜中收攏成了一束,精準地落在三樓第三間隔間當中。
那隔間裡只坐了兩個人。
聽聲音,一個中年人,說話斯文有禮,卻帶著些許倨傲。
另一個正當壯年,說話時氣沉而足,該是個行武之人,可語氣里卻透著心虛。
中年人的聲音徐徐道。
「李校尉,和則兩利之事,從前也做得順手,何必非要在這個當口抬價呢。要知道雪中送炭的情誼,可比落井下石要目光長遠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