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面就砍了一個四品大員，王總旗此刻連看都不敢抬頭看自己這位新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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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私心裡覺得自己沒做過什麼對不起鎮魔衛的事，否則怕是早就逃了。
李臨舟如今坐在小院的書房裡，喝著王總旗剛命人端上來的茶水，味道倒是不錯。
王總旗頗為擅長察言觀色，見李臨舟神情尚可，立刻笑著說道。
「這茶是咱們瀝州特產的青磚茶，聽著名聲不怎麼顯赫，工藝卻獨特的緊，若是順著茶馬道運出去，那價格更是不菲，您若是喝著還能入口，屬下再遣人給您送些！」
「方千戶的家眷如何安置的？」
王總旗冷汗直流，但好在他從未虧待過方千戶的家眷，連忙答道。
「一應撫恤皆已發放，屬下還私自做主另給方夫人尋了處院子，方家小子年紀尚幼，將來若是想進咱們鎮魔司也好，入國子監也罷，皆可以忠烈遺後的資格進入。」
李臨舟略微抬頭看了王總旗一眼。
「劉長卿的事，你參與了多少？」
王總旗哪想到李臨舟會問的這般直接，連忙單膝跪地！
「千戶大人明鑑！屬下是在方千戶死後才與劉長卿相識的！若非屬下，鎮魔司此刻恐怕更是難以保全！劉長卿之事，屬下當真不曾參與！屬下只想……」
「依你之言，咱們鎮魔司還得謝你？」
王總旗臉色一白。
「屬下不敢！」
「行了，想要投機倒把，不過還沒到時機罷了，你應該慶幸你昨晚半路回了家，否則今日便沒你在這解釋的機會了。」
王總旗背後的衣襟早已濕透！
若非他昨日遲疑，若非他見李臨舟非是池中之物，最後沒有去給劉府報信！
「這鎮魔司你若還是想留，最苦最累的活就都是你的，干好了，本官就讓你當個真百戶，干不好，你就問問這幾個月在你手底下受了氣的各位百戶們答不答應吧。」
「謝大人栽培！」
「去吧，沒有重要的事，不要讓人來擾我。」
「是！小廝就在院外候著，隨時供您差遣！」
李臨舟沒有再理會王總旗。
回到早已煥然一新的臥房，簡單的洗了把臉，和衣而臥。
到了瀝州之後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的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劉長卿背後的人，很不簡單。
竟然能任由他當眾砍殺了劉長卿，甚至連抄家的時候都沒有出面。
瀝州本是西南重地，既臨近邊關，又有豐饒物產，茶馬道商貿往來頻繁，百姓本不該如現在這般貧瘠。
他劉長卿一個四品知府再怎麼手眼通天，有些事也是做不到的。
再有那灰袍人，本身實力並不弱，放在散修當中，自當是個桀驁不馴的存在，若不是自己修煉的鎮國策天然壓制邪修，他們之間或許還真得打上一打。
這樣的人，也不是一個四品小官能夠驅使的。
更別說劉長卿的兒子，進了仙宗也不過是個外門弟子，劉家如何能懂城隍廟裡那個幾乎快抽盡了城隍信仰之力的大陣。
再有……若是沒有外力配合，他劉長卿可調不動鎮魔司這些混不吝。
一封文書得先有知府用印、然後遞交本州衙署核驗、再轉到吏部審批、最後從吏部發回地方執行。
中間任何一個環節有人卡住，這事就辦不成。
瀝州還有人，京中也是！
不過若是沒有證據這些便只是猜測。
李臨舟不能憑猜測殺人。
但涉及整個瀝州，甚至京中的勢力，他必須找到真正能釘死他們的證據。
否則今日殺一個劉長卿，明日便會有第二個劉長卿。
李臨舟輕輕翻了個身，仍舊閉目養著神。
瀝州官場上還有刺史，周圍還有軍方，甚至監察幾州的分巡道都可能是利益相關之人。
其中最為惹眼的便是刺史一位。
一個知府能在地方上經營出這麼大一張網，如果說上面的刺史毫不知情，說不過去。
要麼，他是為了避難，當個裝死的睜眼瞎，要麼，他便是與劉長卿同流合污的共犯！
想到這，李臨舟不再多想，暴風雨前的片刻平靜，他得先好好享受一番！
秒睡。
李臨舟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不遠處鎮魔司辦公的院子裡已經掌滿了燈火。
他醒了醒神，把昨晚想過的那些事情重新過了一遍。
然後起身、洗臉，換上乾淨的袍子出門。
院子裡沒掌燈，但李臨舟還是非常清晰地看到了趙同正拍著臉上的蚊子，和陸貞兩人在門口站著。
「到書房說話。」
李臨舟說道。
二人在這裡等了快一個時辰，雖然心中焦慮，卻也知道李臨舟日夜兼程又連番經事，必定疲累，因此誰都沒敢上前打擾。
書房裡，小廝手腳麻利的掌燈備茶。
趙同還有些侷促，沒敢動作，陸貞卻端起茶一口喝了個乾淨。
「大人！城隍廟一處已經查抄乾淨！前後挖出屍體共計一百五十二具，其中完整屍骨一百零四具，可分辨零碎屍骨四十八具，再有齊善齊千戶……」
「往事不可追，城隍廟內死亡時間最早的屍首乃是三年之前，齊千戶卸任不過一年之久，你當真要細察下去？」
李臨舟打斷陸貞的話，反問道。
陸貞沉默了片刻，不再提及此事。
「那城隍廟失火之前，發生了一場仙門爭鬥！現場留下一具魔修的屍首，以及數件魔修法器！其中發現暗器鎖魂針！與方千戶遇害的兇器相同！」
陸貞說完後，眼神略有些熱切地看向李臨舟。
李臨舟見狀，淡淡應道。
「看起來是有正義之士替天行道，這世道果然還是好人多！」
陸貞聞言嘴角抽搐……
他想聽的哪是這個……
隨後，陸貞便將城隍廟的發現，包括破敗的陣法，以及數十箱朝廷命令禁止私售的靈藥！
「那靈藥看數量，一部分用於法陣消耗，一部分應當是暫存在那的，那些靈藥大部分都喜陰煞之物。」
李臨舟聞言，腦海中快速思考，卻沒有打斷陸貞。
「走私靈藥嗎？那可是死罪……」趙同不可置信地下意識說道。
「咱們那位劉大人死罪犯的還少嗎？殺人放火金腰帶！要不是本官，他牙籤都快用上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