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色啞光泛著珠面的邀請函被傅修銘雙手舉高,遞了出去。
面上毫無波瀾的明崢看到這邀請函,忽而挑動眉梢。
察言觀色的程觀往前兩步,接過傅修銘手中的邀請函,「恭喜傅總。」
傅修銘微笑,「謝謝。」
回應中,程觀已經將邀請函交到明崢手中,「先生。」
明崢拿過,當著傅修銘的面打開,「溫惜月?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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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湖畔那個溫家?」
傅修銘,「正是。」
明崢將邀請函合上,放在一邊,「傅總好福氣啊,溫家可以讓你少走不少彎路。」
傅修銘笑得謙遜,「明先生說笑了,我和溫惜月年少就認識,雙方父母也都相識,大家對彼此都很滿意。」
「哦?」明崢看著興趣滿滿,「這麼說傅總和溫家小姐是青梅竹馬?」
「可以這麼說。」
明崢下巴點了兩下,表情看起來讓人很難捉摸。
傅修銘覺得這個時候有必要商業吹捧一句。
「明先生實力超群,風姿綽約,想必到時候能和你走進婚姻殿堂的女子無論家世還是才貌才是最出類拔萃的那位。」
話音落下,明崢肉眼可見地驕傲了起來,「我老婆確實才貌無雙,風華絕代。」
傅修銘吃驚,「明先生這是,結婚了?」
沒聽說啊!
辦公桌的抽屜被明崢拉開,手伸進去,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本紅彤彤的結婚證。
「剛結沒多久,新婚燕爾階段。」
程觀翻起了白眼。
不是,和傅修銘是第一次見面,新婚燕爾階段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
傅修銘更吃驚了。
他料不到明崢已婚,更料不到傳聞中冷酷無情的人會對著他說出這種並不符合他身份的話。
看樣子這明崢也並不難接觸?
傅修銘反應極快,「明先生新婚快樂。」
「謝謝。」
既然如此,傅修銘斗膽一問,「也不知明太太是哪家小姐?」
明崢將結婚證妥善放回抽屜里,「我老婆姓白。」
「白?」
傅修銘呢喃了一聲,腦海中下意識浮出白姝硯的身影。
旋即,被他揮散掉。
他在想什麼,怎麼可能是姝硯呢。
她和明崢一點都不適合。
不是說白姝硯不好,她無論是長相還是才情都非常優秀。
只是白姝硯的家世背景和明家懸殊過大,明家看不上白姝硯,白姝硯也夠不著明家的門檻。
至於白這個姓,想必是京城亦或是其他城市某個匹配得上明家的大世家。
傅修銘沒再多問,「那就歡迎明先生和明太太一塊來參加我的訂婚宴。」
明崢勾起唇瓣,「只要我太太同意,一定。」
...
傅修銘離開明鼎國際的時候,夜幕已完全降臨。
今日的雨從早下到晚,到這會兒不僅沒有要停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模糊了整個京城的視線。
黑色賓利添越慢慢駛上主幹道,雨刷調到最強那檔。
助理開著車,一邊仔細盯著前邊的路,一邊和後排的傅修銘聊天,「傅總,可還順利?
明先生是不是和傳聞中的一樣不好接觸?」
傅修銘回想自己在明鼎待的這三個小時,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並不是。」
「怎麼說呢?」助理問。
傅修銘望向窗外。
路燈在雨中隱隱若現的樣子好像自己此時此刻的心境。
怎麼說呢?
明崢給他的感覺很模糊,讓人捉摸不透。
明明近在眼前,卻又無法企及。
從一開始進去見到他時的高高在上不怒自威,到談起他妻子時莫名變得傲嬌嘚瑟。
再到後面兩個多小時聊商場戰術投資術語時的精準點評。
傅修銘想,如果非要讓他說出自己對明崢這個人的看法,那只能用「嫉妒」這個詞了。
他嫉妒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從容,拿捏著世間萬物的傲慢。
又嫉妒他信手拈來的紳士風度,有著超常人的格局遠見。
還有很多很多......
反正,跟明崢聊完之後,總覺得自己很空,莫名的自卑。
思及此,傅修銘緩緩開口,「只要明崢在,商界金字塔尖那個位置,永遠不可能易主。」
助理明了。
他認識的傅修銘從不誇人,能從他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可以見得明崢的個人魅力有多強。
車窗外雨更大了。
傅修銘有聽晚間新聞的習慣,助理將車載收音機開大兩聲,新聞女主播的聲音徐徐傳出。
「現在再次播報緊急新聞。
受強降水影響,京郊西路發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京郊到城央一帶交通癱瘓。
為確保救護人員第一時間趕往現場救治,還請各位未出行的車主重新規劃路線,繞道或選擇綠色出行!」
助理感慨,「哎喲,這種天氣出事故,那得多嚴重啊。
我們走的這條路等下可能也得塞車。」
傅修銘沒聽見,低著頭回復溫惜月的信息。
隔兩條街遠的帝都醫院門口已經塞得不像樣。
派出去救援的醫護車壓根就走不出醫院大門,無奈之下,全體醫護人員下車雨中狂跑起來奔向目的地。
其中,包括今晚值班的白姝硯。
同事跟在她身後跑,「白醫生,你好歹穿個雨衣,拿把傘也行,雨這麼大很容易感冒。」
白姝硯沒聽見,她只記得醫院的緊急通知中提及事故受傷人數,這會兒醫生的使命感在催促著她往前。
雨都這麼大了,白姝硯認為怎樣都會濕身,雨傘不雨傘的無所謂了。
穿梭在堵死的車海中繼續奔跑著往前,濺起一路的水花。
好在,老天並不是不講人情。
前一秒還在持續的瓢潑大雨小了不少,能見度也高了起來。
跑著跑著,堵死的車海中傳來呼救聲,「救命,救命,有沒有醫生啊?
我老婆羊水破了,見紅了!
誰能救救我老婆!
她是高齡產婦,我們好不容易做上的試管嬰兒。」
可以看得出呼救的男人的奔潰無助。
不遠處,傅修銘的車也進入這塞車的隊伍,他們滑下車窗。
助理哀嘆,「哎,可憐死,這可咋整。」
傅修銘也跟著望了出去,那個呼救的男人跪在地上祈求著,讓人心酸。
忽而,一道熟悉的身影撞進傅修銘的視線,朝著那位奔潰的男人跑去。
緊接,隔著好些車,他能聽到熟悉且令人安心的聲音,「我是帝都醫院的產科醫生,產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