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屹和沈君臨齊齊瞪大雙眼。
不過,二人的神情明顯不同。
鍾屹更多的是惱怒,沈君臨則是耳目一新又驚嘆。
沈君臨從未見過這麼青春靚麗的主治醫生,讓人怪稀罕的。
鍾屹湧起滿腔怒意,「開什麼玩笑,你們帝都醫院是沒醫生了嗎?隨便找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女人給我妻子做手術?」
助產士拔高聲音,「胡說,白醫生是我們科室最厲害的醫生,不信你出去打聽打聽。」
白姝硯認為沒必要解釋這麼多,「鍾先生多耽誤一秒鐘,你的妻子就多一分生命危險。」
鍾屹內心很急,可他不敢把沈佳禾和孩子的命賭在這麼年輕的醫生身上。
他一急,就容易燥怒。
抬起手去推白姝硯。
白姝硯眸光一沉,在手就要碰上她肩膀的時候極速側身。
鍾屹推了個寂寞,有些惱羞成怒,還想阻止白姝硯走進重症產房。
白姝硯往前兩步,看助產士以及邊上的好幾名同事,「這位先生再鬧馬上報警。
就說家屬阻撓醫生救人,主治醫生白姝硯懷疑家屬故意拖延時間,有存心害人之疑。」
說完這話,白姝硯不管不顧,給了鍾屹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後,用最快的速度推開重症產房的門,走了進去。
鍾屹看著白姝硯消失在他眼前的身影,想跟著衝進去,被邊上的沈君臨拽住,「你他媽瘋了嗎?你的理智呢?
別逼我在這兒扇你。」
鍾屹全身力氣用盡,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哭腔濃郁,「我只是擔心佳禾和孩子會出事。」
沈君臨朝他翻了個白眼,給明崢撥去電話。
明崢那邊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說。」
只一個字,卻讓沈君臨聽出了很是嫌棄的情緒。
沈君臨,「阿崢你現在在哪裡?出......」事了。
明崢打斷他,「在白家,不說了,先這樣。」
嘟,嘟,嘟嘟!
沈君臨,「喂,喂,阿崢,明崢。
不是,這......」
他拿著手機反覆看。
是明崢沒錯啊!
可剛才那聲音,分明就跟平時的三分涼薄七分譏誚不一樣。
斯文之中夾帶著些禮貌,誠懇之中夾帶著些裝模作樣?
而且,白家?
哪個白家?
做點小房地產那個白家?
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怎麼就上人家家裡去了?
簡直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的何止沈君臨,看到明崢出現在他們家的白家人,也嚇得驚惶失語。
在他們眼中,此時此刻深更半夜的,看到明崢不亞於見到鬼。
毛骨悚然之餘帶點嫌棄。
邊上的白星瑤已經動作麻溜地跑到白星揚身邊,「怎麼回事?你怎麼把這位招惹過來了?」
白星揚惡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親姐姐,「我不准你這麼說我親親姐夫。」
白星瑤,「???」
癲了?
瞠目結舌中,明崢開口,「白先生白夫人,來得突然沒備禮物實在抱歉,明日我定讓人送禮上門以表歉意。」
除了白星揚,其他三人繼續被整不會。
白星揚,「姐夫,不用那麼客氣,咱一家人。
況且您能送我回家,就已經是我和我們家天大的榮幸了」
白敬安總算聽明白了些什麼,客氣道,「那個,明先生,天色不早,感謝您送我家星揚回來。
要不進屋喝杯茶再走?」
明崢點頭,「叨擾了。」
白敬安,「.......」
他也就是客氣說說,沒想到明崢這麼的不客氣。
「那就這邊請。」
...
白姝硯走進重症產房,用最快的速度消毒換上無塵衣,來到產床前。
產床上躺著一個瘦小蜷縮著身子的身影。
產床邊掛著產婦的個人信息,高佳禾,26歲,丈夫鍾屹。
高佳禾的血基本上已經被止住。
止住了血卻貌似止不住她眼角的淚水,嘴裡呢喃的也全是讓人心疼的話。
就連她那嘴角的梨渦都看不出一絲甜。
白姝硯見過不少這種情況,沒多言,開始對高佳禾各方面的情況指標做檢查。
助產士在邊上輔助分析數據,「白醫生,目前開始出現胎心緩慢,子宮張力增高。」
白姝硯,「剖。」
這是目前最應該執行的方案,沒有之一。
助產士明白,看向高佳禾,「女士,我們現在必須進行剖腹產,還請你同......」
高佳禾驟然間用盡力氣反駁,「我不同意,我不要生,我後悔嫁給鍾屹。
讓我死,別救我,我不想繼續看著他心裡頭被其他女人占據。」
助產士看向白姝硯。
這種情況倒是少見。
白姝硯一雙露在口罩外頭的眸子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往前兩步拿起床頭的個人信息卡。
「高佳禾,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是高家的千金,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高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這麼一個耀眼的身份,怎麼捨得死呢?
世界那麼大,生活那麼美好,你還那麼年輕,怎麼捨得說捨棄就捨棄?
更何況,你還有愛你的爸爸媽媽,接下來還有愛你的寶寶。
你的未來,會比現在更美好。」
高佳禾哭得更凶了,「可是......」
時間緊迫真的很緊迫,白姝硯打斷她,「死解決不了問題,更何況你死了,高家的家產會直接落入你丈夫的口袋,還有可能落入他心尖人的口袋。
難道,你甘心埋於黃土下,而你丈夫和他的心尖人享受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女子從來都不需要依附男人而活,更不需要在爛人身上內耗自己,解決不了事我們完全可以解決人。」
高佳禾心動了,手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可是,我從樓梯上摔下來,流了好多血,寶寶能好嗎?」
白姝硯很肯定地握住高佳禾的手,「相信我。」
四個小時過去,逼近凌晨5點,重症產房門被打開。
白姝硯在助產士的陪伴下走出來,摘下口罩。
長時間的手術,醫療口罩在她臉上勒出兩道印記。
並不突兀,反而增添了不少動人心魄的鮮活美。
她一出來,鍾屹沈君臨,以及後面趕過來的高佳禾父母都湧上前。
鍾屹等了太久,沒有了之前的火焰,但語氣也並不好,「我的老婆孩子呢?
都保住了嗎?」
高佳禾父母卻只問,「我的女兒怎樣了?」
白姝硯累得喉嚨有些沙啞,無視鍾屹,直接看著高佳禾父母,「提前剖腹了,手術很成功。
只是高小姐從樓梯上摔下大出血,加上剖腹產子,需要轉去特護病房。
至於寶寶,是個未來可以保護媽媽的男子漢,因為早產,體重不到3斤,需要住一段時間保溫箱觀察。」
鍾屹鬆了大大一口氣,「特護病房在哪,我要去找佳禾。」
白姝硯,「高小姐交代,接下來只需要高先生高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