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孟克覺得拍戲就那麼回事，能有多難？
可真的來到鏡頭前，才發現事情並沒那麼簡單。
張頌汶教的演技、微表情什麼的都還沒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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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倒在演戲第一關：看鏡頭！
「Ｃｕｔ！」
導演老陳叫停了劇組，強壓著心中的火氣，來到孟克身旁，
「孟總，你要看鏡頭這邊，但不能直視鏡頭。鏡頭就等於觀眾的視角。你直視鏡頭，就相當於瞪著觀眾。這種對視，會讓觀眾出戲的。」
人言否？
既要看鏡頭，但又不能直看鏡頭。
這話聽著就很矛盾啊。
孟克一臉無奈。
他知道要轉移視線，不能直視，但眼睛總是控制不住往鏡頭瞟。
「多試幾遍吧，等我習慣了就好。」
老闆這麼說，打工的還能怎麼辦？
「行吧。」
老陳轉身回去做準備工作。
他名為導演，實際就是副導，干雜活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重新開始，又ＮＧ了幾遍。
孟克這才達到「不看鏡頭」的要求。
接下來，就簡單了。
孟克只需要老實坐著，擺出一副撲克臉，看反派表演就好。
毫無難度可言，很快就推進到最後一個鏡頭。
整場戲的高潮。
【角色需要從毫無表情的撲克臉，瞬間切換成賤兮兮的奸笑臉。
說台詞「看人真准」，然後一頭撞進女演員懷裡，做出親密互動的動作。】
短短几秒的表演，卻像換一個人似的。
表演難度可想而知。
毫無懸念，ＮＧ一遍接著一遍。
孟克也一遍接一遍的用頭槌撞人。
他倒是沒什麼。
但柳言就不行了，臉越來越紅，身體都起疙瘩了。
「可以先休息一會嗎？」柳言低著頭，尷尬地說。
「ＯＫ。」
孟克憋著笑，直到柳言走遠，才忍不住笑了出來。
太有趣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演那樣羞恥的戲份。
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刺激，她該不會濕……
「老闆，玩夠了沒有？」老陳湊到孟克身邊，沒好氣地說。
「話可不能亂說。我又不是故意ＮＧ的。」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接下來還繼續整嗎？」
孟克搖搖頭：「我覺得吧，這戲不太對，得改！」
原片太多ｂｕｇ了，孟克之前還沒注意。
這會兒自己上場才發現問題。
原片裡前男友這個角色，演得跟小丑似的，譁眾取寵。
為了搞笑而搞笑，但根本不符合帥哥和海龜精英的人設。
那麼丑那麼賤的男人，分手就分手了。
女主為什麼要傷心？為什麼要難過？
根本就說不通啊。
「浮誇，耍賤，扮丑這些表演風格都不適合我。」孟克從衣兜里掏出眼鏡戴上，「我想演個斯文敗類試試看。」
「斯文敗類？」
老陳托著下巴，仔細琢磨起來。
還別說，斯文敗類好像比五官亂飛的喜劇效果更合適。
「那就整唄。」
老陳一聲令下，劇組忙活起來。
該換電池的換電池，該擺燈光的擺燈光，化妝組也圍著孟克開始弄斯文造型。
等柳言回來後，便重新開拍。
前面戲份里，孟克還是撲克臉，只是多了副眼鏡。
到反派甩出金錢和美女之後，
孟克不像原片那樣浮誇地賤笑，
而是面無表情地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對摺好，放進衣兜。
然後才勾起嘴角，掛上一絲邪笑，再一頭撞向柳言。
「不錯。」
老陳忍不住點讚，「摘下眼鏡的動作，隱喻放下體面，也放下尊嚴。這個處理比浮誇賤笑更好。老闆不愧是編劇。」
「嗯。」
孟克點點頭，便吩咐道：「回頭你找編劇組，按斯文敗類的設定把其餘戲份也改一改。」
露一手，立個威。
足矣。
畫蛇添足，反而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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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第一場戲，就這麼落幕。
孟克ＮＧ了無數遍，自然要有所表示。
他讓製片人老何帶著劇組去附近飯店胡吃海喝。
而他自己，只能迴避了。
老闆怎麼當，他還不太懂。
但保持分寸，他是知道的。
而且他還有事情要忙。
按照預算，電影肯定是能拍完的，但後面宣發資金還沒著落。
交完稅，他本就沒剩多少現金流。
然後又被老美那邊敲了５０萬美刀版權費。
緊接著，麻花劇團的張總要給劇團找個固定演出場地。
需要注資。
孟克不想股份被稀釋，就只能接著投錢。
可錢從何來？
孟克正琢磨著，前面忽然閃出一個人攔住去路。
「孟總，有空一起吃飯嗎？」柳言直截了當地發出邀請。
想睡一個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在她藏都不藏的時候。
孟克一眼就能看懂，「你是請我吃飯？還是請我打比賽？」
「呃。」
柳言愣住了，暗忖現在年輕人這麼直接的嗎？
還沒等她回答，孟克又道：「飯就算了，去你那吧。」
「好！」
柳言爽快地應了。
主場優勢，還能怕你不成？
可一旦比賽開始，她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客隊兇猛，即便有主場優勢，她也根本打不過。
完完全全被摁著錘。
「呼～呼～」柳言喘著粗氣，不忘贊道：「你這對手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交個男女朋友？」
「算了吧。姐姐條件那麼好，我可高攀不起。」
「切。」柳言翻了個白眼，「不就是看不上我麼，直說就行。」
孟克聳聳肩，沒回話，再解釋就顯得虛偽了。
房間陷入沉寂。
許久之後，緩過來的柳言才嘆氣道：「可惜了，好不容易遇到個合眼緣的。」
「不至於吧。滿大街都是帥哥。」
「你不懂。」柳言有些喪氣地說：「男藝人找圈外女人，沒什麼大不了。女藝人找圈外男友，基本就只能退圈了。而找合適的圈內人很難的。」
孟克翻了個白眼。
信你個鬼。
反正男女朋友肯定是不行的。
「對了，你哪個公司的？竟然敢來我們劇組？」孟克隨口岔開話題道。
「我是光線的，你覺得我會怕華誼？」
光線兩個字讓孟克心頭一動。
作為民營影視公司的老二，光線天然就跟老大華誼不對盤。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柳言大姐姐還真的是盟友啊，那得好好招待一番了。
「歇夠了嗎？要不要接著來？」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