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總,你好!貿然來訪,打擾了。」
「你好。」
預想中劍拔弩張的場面沒有出現。
王忠壘笑臉相迎,又主動伸出右手。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孟克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得與他握了握手,順勢將人請進辦公室落座。
「王總來此,所為何事?」
「同行開業大吉,自然是要上門恭賀,認識一下。」王忠壘笑意盈盈,「都在圈裡混,互相攜手共進……」
一番場面話,孟克聽得心裡直罵娘。
但臉上又不得不笑著附和。
就這麼不尷不尬地說著屁話,直到前台小姐姐端來兩杯黑如墨汁的茶水。
王忠壘才嘴角一抽,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說:「看來孟總對我們華誼的誤會挺深啊。」
孟克做了個請茶的手勢,道:「沒有誤會,我知道是你們幹的。」
王忠壘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笑道:「不打不相識嘛。都是京圈一份子,以後大家合作賺錢就是了。」
咦?
孟克愣住了。
自己好端端一個廣東仔,咋就成京圈一份子?
「王總怕是誤會了。我從小看的劇都是反清復明,可不會拍辮子戲。」
「孟總說笑了。京圈又不是只有辮子戲。」王忠壘停頓了一下,眯著眼睛,道:「而且你背後的老闆喜歡辮子戲也說不定。」
孟克這次真的懵了。
心道:我什麼時候有幕後老闆?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端起茶杯,遮掩著表情。
頭腦風暴開始飛速運轉。
兢龍影視註冊的時候,套了層皮,股東里加了兩個投資公司,孟克的個人持股只占小部分。
這看起來確實有點像「白手套」。
可影視製作公司禁止外商投資。
孟克沒辦法套離岸公司的皮,他那兩個投資公司歸根到底還是國內的。
以華誼的能耐,沒理由查不到。
該不會是查過頭了,查到資金來源,誤以為趙老闆居於幕後?
孟克也不確定,但沒必要將底露出來,只能將話題揭過。
「王總想怎麼合作?」
「我們公司開了一部電視劇《愛情怎麼譯》,孟總有興趣參一手嗎?」
「你是來找茬的吧?」孟克氣得拍桌子,「拿我的劇本來我面前顯擺?」
王忠壘搖頭道:「孟總這話說得不對。《愛情怎麼譯》是我司在外面收回來的長劇,足有40集。跟孟總備案的《愛情怎麼翻譯》完全不同。」
孟克咬著牙,豎起大拇指。
「你牛。12集硬是注水成40集。這就不算抄襲了是吧?」
王忠壘還是搖頭,「我們本來就沒有抄襲啊。」
孟克也是服了,跟這些老油條說話是真累。「這裡沒有錄音設備。你有話可以明著說。」
王忠壘笑了笑,也沒當真。
「所以,這個電視劇孟總要參一手嗎?」
「沒興趣。請回吧。」孟克按了按桌上的內線電話,「幫我送一下王總。」
「不急。」
王忠壘連忙制止。
哪有這麼聊天的啊,話不投機就送客,太不地道了。
「要不這樣。我們華誼出30萬,買下那劇本如何?」王忠壘也不兜圈子了。
孟克挑了挑眉,「專門送錢來補償,這可不是大公司的做派啊。所以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孟總正在籌備的《西紅柿首富》,要不給我們華誼留點份額?」
孟克聞言,神色不善地瞪著王忠壘,道:「你這麼看好我們的項目,該不會又盜了我劇本吧。」
「沒有!沒有!我只是聽朋友說起,故事很好,分鏡也做得相當紮實……」
還沒等王忠壘說完,孟克便擺手,道:「得了。不用再說啦。這項目資金充足,不缺華誼的份額。請回吧。」
「孟總的公司第一次做項目,有我們華誼幫襯的話……」
孟克懶得廢話,再次按下內線電話,「現在立刻馬上,送王總出去。」
王忠壘臉上的笑意掛不住了,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放桌上,「孟總再考慮一下,有想法就打給我。」
「不用考慮了。這戲我準備找劉逸菲演女主。聽說你們華誼放了話,永遠不會跟她合作。」
「你確定她會答應麼?」王忠壘神秘莫測地笑了笑,也不等前台來請,逕自走了。
…
「呼~」
孟克長嘆了一口氣,癱在座椅上。
跟老陰幣說話太累了。
腦細胞都不知死了多少,才弄明白怎麼回事。
自己臨時拼湊的《西紅柿首富》劇組都快要被滲透成篩子了。
范彬彬要份額,華誼也跳出來要份額。
劇本好像人盡皆知一樣。
要不是分鏡做得紮實,備案信息完善,別人不好抄。估計就要步《愛情怎麼翻譯》的後塵。
這影視圈也太坑爹了,人均無間道,個個都是反骨仔。
而且反派也不像肥皂劇里演的那麼腦殘。
想到這,孟克不由琢磨起王忠壘最後說的那句話。
劉逸菲為什麼不答應?
她都已經一年多沒拍戲了啊。
不可能拒絕的吧?
孟克拿出手機,又雙叒給劉逸菲發了條簡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回簡訊的頻率完全隨機。快則秒回,慢則三天五天。
也不知是信號不好,還是她腦電波接收不到。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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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莉卡,大蘋果城。
「媽,咱們到底什麼時候回去啊?」劉逸菲忍不住問。
「急什麼。你教父聯繫了好幾個劇組,等著你去試鏡呢。」
「可我不想演那些華裔配角。我覺得《西紅柿首富》那個角色挺有意思的。」
劉母瞪了她一眼:「你是青衣,是刀馬旦,跑去演荒誕喜劇像什麼話?那戲路不適合你。」
「可我都好久沒拍戲了……」
劉逸菲還想再爭兩句,劉母已經直接把幾份人物小傳塞到她手裡。
「想演戲就好好琢磨角色,把試鏡過了再說。好萊塢的機會,比內地強一萬倍。」
「《工夫之王》也沒見多好啊,我都被罵成什麼樣了。」
「反正你聽我的就對了,媽還能害你不成?」
「可是,唉。」劉逸菲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都說這裡是自由之城,可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