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天,再回公司,門口竟已換了個模樣。
「這批紅掛彩的,是啥意思?」孟克問。
坐在前台玩遊戲的譚頌蘊,連忙丟下手中滑鼠,起身答道:
「張老師讓我掛的啊。他說開張之前都要用紅布蓋著,必須挑個黃道吉日……誒,你幹嘛呢?」
孟克把紅布、彩帶等裝飾物扯掉,露出招牌的真面目:兢龍影視。
「只要我沒死,天天都是好日子。不用再挑了,現在就開張。」
譚頌蘊看著那被丟在地上的紅布,欲哭無淚。
你這麼牛逼,你早說啊。
我掛那東西可是忙了整整一個早上。
她很生氣,但她不敢說。
還得扯著夾子音,假笑道:「兢龍是什麼意思啊?聽起來很厲害耶。」
孟克翻了個白眼。
本來他想用「克隆」影業。從系統里搬運作品,可不就是克隆了麼,多貼切啊。可惜,法律不許用克隆作為公司名字。
後來想改作「克龍」,但已經被別人註冊了。
最終,隨便起了「兢龍」這個名字,厲害什麼啊?我怎麼不知道?
「譚頌蘊,你正常點。你這是要幹嘛?」
譚頌蘊腆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們公司不是要開戲麼,能不能給我個角色?」
「之前可是你自己說不簽的。」
「我想演戲,但我不想簽經紀約。」
「想屁吃。」孟克都無語了,「光占便宜不付出,你屬貔貅的啊?」
「我不屬貔貅,但我是小松鼠。松鼠愛財,天經地義的啊。」譚頌蘊說完,便扯出一個松鼠式的笑容。
孟克看得嘴角直抽抽。
「滾蛋。」
「就不滾。我要吃你的零食,喝你的飲料,玩你的電腦,還花你的電費,看你受不受得了。」譚頌蘊回到前台,繼續玩遊戲,一副死磕到底的樣子。
「隨你便吧。」
孟克搖搖頭,邁步往裡走。
沒幾步路便來到工位區。
張頌汶迎了上來,道:「證照和招牌早上剛送過來,要不要找個大師選個吉日開張揭牌?」
孟克擺了擺手,「我剛揭了。」
「呃。」張頌汶懵了,「這不好吧。儀式可以簡單點,但不能沒有啊。」
「你還迷信這個?反正我不信。」
孟克小時候,家裡東拼西湊借錢蓋了個大型養雞場。
找所謂的大師挑了個良辰吉日開張,可沒過幾天,場子就被山火燒成白地。
然後,那個給孟克提供Y染色體的男人就留下一屁股債跑路了。
這童年陰影都來了,還能迷信就見鬼了。
「儀式就不用了。找個飯店一起吃頓好的就可以啦。」話題終結,孟克話鋒一轉,「說正事吧。老劉呢?」
「他去勘景了。電影需要的足球場、銀行金庫、高端酒店等場景可都不好找。」
「嗯。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好說。快的話一兩天,慢的話三天五天都說不準。勘景挺費時間的。」
「那……」
張頌汶見孟克一臉便秘的臭表情,猜測道:「是不是找導演的事情不順利?」
孟克嘆氣,「王精開口就是一千萬,根本沒法談。」
「不對吧。他之前在內地拍片的報價好像是三四百萬,還包編劇和監製。」
「可能把我當煤老闆冤大頭了吧。」
想到這,孟克就有些不忿,「我這麼帥,這麼有氣質,哪裡像煤老闆啦?實在太侮辱人了。」
張頌汶聽了,不由得握緊拳頭。心裡念了幾遍忍字訣,才壓下想要吐槽的衝動。
「那現在咋辦?還有好多事情等著導演拍板啊。」
「我還想問你跟老何呢。」
孟克煩躁得直撓頭。
本以為請來臥龍鳳雛出謀劃策,沒成想都是樣子貨,一點不頂用。
可是真正的高手又瞧不上他這破公司,開高價也挖不來。
根本不像狗血劇那樣,主角的王八之氣一開,高手納頭便拜。
「實在不行只能去北電找人問問。」
張頌汶搖頭道:「北電就算了吧。學院派只知道拍批判現實的沖獎片。喜劇片就出來一個寧皓,還是個非科班的異類。當初《瘋狂的石頭》還被批評是惡搞。」
「唉。」
這些情況孟克也知道一些,「但是爛船還有三千釘呢,那些老傢伙多少還是有點人脈的。要不你去問問意見?怎麼說你也是北電老師啊。」
「我就一高職班的小卡拉米,哪能跟大佬搭上話。」
兩人一籌莫展之際,旁聽了許久的張若雲忽然從顯示器後探出腦袋,舉手道:「那個,我有話說。」
「說唄。」
「我曾經在某個導二代的劇組跑龍套,聽工作人員吐槽過:他爸的分鏡畫得那麼好,拴條狗當導演都行啦。」
「真的假的?」孟克覺著殺馬特不太靠譜,便轉頭問張頌汶,「真有這種說法嗎?」
「對,也不對。」
張頌汶見孟克不解,便開始詳細解釋了起來。
分鏡頭就是把劇本畫出來,將文字轉化為畫面。
如果分鏡頭畫得足夠好足夠細緻,那攝影、美術、服化道等部門,直接按著分鏡頭幹活就行了,確實不太需要在現場跟導演溝通。
「但是,分鏡頭本來就是由導演負責的。所以,拴條狗都行這種話不對。」
「好像也不一定非得讓導演畫分鏡。」孟克覺得自己畫其實也行啊。
他腦海里可是有完整電影的啊,區區分鏡還不輕鬆拿捏?
「這分鏡我來畫。」孟克自信滿滿地說。
這一次,張頌汶實在忍不住了,吐槽道:「老大,你能別添亂嗎?分鏡頭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切。能有多難?」
「很難很難。北電那麼多審美課,你以為白教的?只有具備美術素養,才可以將那些平淡的文字轉化為動人的畫面。」
「不用廢話啦。這分鏡頭我來畫,到時候你們按著分鏡幹活就行。」
孟克大手一揮,將活兒攬身上。
審美?不需要。別人幫他審完了。他只需要依葫蘆畫瓢,將腦海里的畫面克隆出來就行。
「要不給王精打個電話砍價試試?」張頌汶盡著最後的努力。
「信我!沒問題的。」孟克拍著胸脯保證,「不過呢,這個分鏡頭到底怎麼畫?現學要多久?」
「什麼鬼?」
張頌汶絕望了,現在提桶跑路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