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吃啊？我沒什麼忌口的，但最好不要太油，我得減肥了。在南寒拍短片的時候，我都已經因為吃泡菜減了好幾斤，拍出來還是土肥圓……」
小嘴噼里啪啦地說個不停，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和剛才那個縮在沙發上裝睡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孟克不由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是咋啦？
一會兒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會兒又像只開屏的孔雀。
呵，女人。
他搖搖頭，也懶得琢磨。
「減肥要是把大雷減沒了，有你哭的時候。」
聽到這個敏感詞，張嬌非但沒再害羞，心裡反而有點竊喜，身姿悄悄站得更挺拔了一些，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竟讓她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她偏過頭，白了他一眼，嬌嗔道：「你們男人懂什麼？」
「我不懂？」
孟克差點笑出聲來。
開什麼玩笑，你孟哥可是在系統里看過未來苗條版的。那版本好看是好看，明星氣場也足，但就是沒有現在這個小胖妞來得真實，來得接地氣。
「微胖才是極品，你們女人懂什麼。」
「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女人難道還沒你們臭男人懂了？」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你們女人天天就盯著體重秤上的數字，哪知道男人看的是輪廓線條？」
「歪理邪說！」
「用戶才有發言權。你身體，你用得了嗎？那不是給我~」
「呸！鬼才給你用。」
兩個人就這麼一路拌著嘴往前走。
走了好一會兒，張嬌忽然覺得不對，這路怎麼越看越眼熟？她左右張望了一下，脫口而出：「這不是去北電的路嗎？」
「對啊，吃飯不得上飯堂啊。」
「你，你這……」
張嬌懵了一下，腳步都慢了半拍。她倒也沒指望吃什麼山珍海味，但請女孩吃飯，怎麼著也得一頓麻辣燙吧。再不濟，路邊攤擼個串也行，去飯堂算怎麼回事？
「看來你是真不懂。別說話，跟著就是。」
根據孟克多年來混跡廣州大學城的經驗，每所大學都有一個隱藏小飯堂，專給領導、老師什麼的開小灶，那裡的家常小炒性價比高得一批。
北電這種需要經常接待來賓的學校，肯定也有小飯堂。
他領著張嬌，用上午剛辦好的證件，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留學生飯堂。點了好幾樣現制小炒，有魚有肉滿滿一桌，消費卻還不到一百塊。
看著張嬌目瞪口呆的樣子，孟克得意地一揚下巴：「這就是智慧。學著點。」
「切。」張嬌翻了個白眼，心裡倒是認了，沒再反駁。拿起筷子就放開了吃，她是真的餓壞了。
孟克也開動筷子，不緊不慢地夾菜扒飯，等她狼吞虎咽的節奏放緩了些，才開口問道：「張同學，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就是讓你把旁聽機會還來。」
「誒誒，別來這套。」孟克放下筷子，正色道：「說正經的。如果進不來北電學習，你準備幹嘛？」
張嬌愣了一下，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會先試試做模特再轉演員，圈內不是很多模特出身的麼。」
「別！千萬別！」
孟克一聽這話，立刻想起在香江見識過的那些氣氛組，神情都嚴肅了起來，
「給商家當衣服架子、拍拍宣傳照可以，但千萬別簽什麼模特公司。」
「為什麼？」
「那些什麼派對什麼飯局，需要氣氛組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找模特公司拉人。你要是進了那些公司，能拒絕應酬嗎？身邊的同事會不會變著法子拉你下水？聽說還會用賭債，用藥物控制那些不聽話的。」
孟克盯著她的眼睛，「到時候你想脫身都難。」
張嬌聽得後背發涼，連筷子都忘了動，「可是……我真的想混娛樂圈。」
「不著急。進圈的機會很快就會到來。」
他看她還是有些迷茫，便又耐心解釋道：
「網際網路行業規模越來越大，越來越正規，遲早會打擊盜版美劇韓劇日劇啥的。到那時候，各大平台急需大量內容填充影視庫，那就得開拍大量新片。工作機會大增，新人可不就容易出頭了麼。」
「真的假的？」張嬌的眼睛裡終於亮起了一點光，像是黑暗中被人遞過來一根火柴。
「信我就沒錯了。」
「可是……」
「別可是了。」孟克隔著飯桌，伸手點了一下她的腦門，「笨，就要聽勸。懂嗎？」
張嬌捂著額頭往後縮了縮，嘴巴卻不肯認輸，「你才笨。才認識幾小時，憑什麼聽你的。」
「你跟那個南寒留學生也沒認識多久啊，怎麼就跟人去南寒拍短片了？」
「呃~」張嬌被噎得說不出話。
孟克看她這窘樣，心裡直搖頭。
這美女是真的勇，年紀輕輕就一個人去島國留學，又一個人去南寒拍片，把行動力點到max，這大概就是她未來能紅的原因吧。
就是她智商堪憂，屬於被人騙了還幫著數錢的那種。
與其被別人騙，還不如跟你孟哥混算了。
「總之，別急著簽什麼公司。你是學服裝設計的嘛，要不先試試開個網店賣賣衣服。然後，再一邊慢慢學演技就是了。」
「我考慮一下。」
…
飯畢，收拾完餐具，孟克把鑰匙遞了過去。
「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幹嘛去？約會？」張嬌一臉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
「約你個頭啊約，上班。」
這理由太不合理，張嬌這下子更懷疑了，「天都黑了，上什麼班？什麼公司這個點上班？夜場？」
似曾相識的對話，孟克都懶得解釋了，還是用「搬磚」二字搪塞過去。
「你當我傻啊」
「不用當，你就是傻。趕緊走吧，鑰匙拿好別丟了。」
張嬌咬咬牙，一把抓過鑰匙攥在手心，轉身離去。
只是沒走多遠，她就貓進一處隱蔽的角落，偷偷往回看。
直到看見一個黑黑瘦瘦的鬼火少年跟孟克碰了頭。
她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目光，轉著手裡的鑰匙圈，邁著輕快的步子，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