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開著寶箱、挖著礦，不知不覺天已經亮透，窗外的車流漸漸多了起來。
打牌的散了，看片的走了，祖阿曼那個黑車隊在團滅幾次後也總算磨過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零星幾人還硬撐在屏幕前。
孟克把兩個盜賊號停在副本門口，退出遊戲，伸了個懶腰，順手推了推旁邊正打盹的肥波：「走啦，該去運動了。」
肥波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來，嘟囔道：「等會就去香江，還動什麼動。」
「不是約周末嗎？」
「瞧你這話說的。」肥波打了個哈欠，「不得提前去啊？還倒不倒時差啦？別人作息時間跟我們可不一樣。」
一提起時差，肥波便滿臉不忿，「這破工作，日夜顛倒，約人吃個飯都得提前倒時差。」
「呃。」
孟克託了托鼻樑上的眼鏡，心裡暗想，你孟哥還真不用倒時差。
有這副眼鏡傍身，隨時都能入睡，效果還賊好。可這話他沒法跟肥波說，只能含糊過去。
「那總得讓我回去拿通行證吧。」
「十一點，東站門口等。記得帶一套正式點的衣服。」
「見面吃頓飯而已，至於穿正裝麼。」孟克隨口吐槽了一句，也不等肥波回話，便轉身往外走。
雖然香江之行突然提前，但孟克並不打算打亂自己的生活節奏。
他沒有立即回家，還是按計劃去了公司附近的健身房。
作為掛逼，沒有什麼比身體更重要的了。
況且，他家裡還滯留著某個女大學生。
按肥皂劇的套路，此時應該趕回家給她送早餐，收穫「暖男」稱號以及大量好感度。
但這有意義嗎？
她要走，他也要走，兩人目的地都不是一個地方。
就像兩條交叉的直線，短暫交匯之後，便各自奔向各自的遠方。
與其尷尬道別，不如默默錯開。
當孟克磨磨蹭蹭地回到大學城出租屋時，已是十點多。
不出所料，劉惜筠的身影已然不在，只留下一張紙條，寫著企鵝號、電子郵箱等聯繫方式。
「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這是真瀟灑還是裝瀟灑？」
孟克嘀咕了一句，也沒多糾結。隨手收拾幾件衣服塞進背包，拿上港澳通行證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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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羊城到香江，其實很簡單，就「兩關兩站」：在火車東站過關上車，直達香江紅磡站再下車進關。
首尾兩個站都離市中心不遠，往返很方便。
兩人平時也沒少去香江買東西，對這條路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不過以前都是周末過去掃貨，當天來回，急匆匆的，倒也沒閒心留意沿途的變化。
這一回工作日坐直通車，車廂里稀稀拉拉的，沒了往日那種人擠人的熱鬧勁兒，窗外掠過的街景也顯得有些灰撲撲的。
列車剛駛入香江地界，肥波便望著窗外，忽然感慨了一句：「香江是真的沒落了。」
「哦。」孟克隨口應了一聲。
「你這什麼反應，你得接話啊。」
孟克沒好氣地說：「偶像劇看多了吧你，還得讓人捧著說話？」
肥波討了個沒趣，自顧自繼續說道：「小時候過來，車一進香江，乘客全都圍在窗邊往外看。現在呢，乘客連一眼都懶得看了。」
「對對對，你說的對。」孟克配合地捧了一句。
可肥波又不滿意了，皺著眉道：「你這樣可不行啊。聽說京爺都特能侃，聊天的時候你得把話接起來。」
孟克是真受不了了，回嘴道：「用不著這麼低姿態吧？咱又不是去當奴才。聊不來就不聊，東家不打就打西家。」
「說得倒好聽，」肥波哼了一聲，「daytrade這個行業規模太小了，公司就那麼幾家。是你想跳槽就能跳的嗎？」
「如果找不到下家，就自己開公司唄。」孟克順嘴就接了一句。
「好，一言為定。」肥波說完，立刻在嘴邊比劃了個拉鏈動作，然後便安靜地望向窗外，不再吭聲。
孟克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被這傢伙演了。
搞股票的，心都髒。
這美股交易公司，孟克是真不想自己開。
畢竟在國內只能算灰色產業。打工是一回事，自己當老闆又是另一回事。
合法是不可能合法的，但違法又好像不違法，而且對社會沒什麼危害，甚至還能賺阿美利卡的小錢錢，所以有關部門也就沒管得很嚴。
可不管怎麼說，終究還是有法律風險。
身懷系統，猥瑣發育才是王道，孟克覺得實在沒必要去趟這渾水。
但話已經說出了口，也懶得收回來。他泄憤似的錘了肥波肩膀一拳頭，又豎起中指比劃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肥波被錘了也不惱，嘿嘿直笑。
…
沒過多久，列車便到了紅磡站。
「聽你波哥的沒錯吧？工作日過來，過關根本不用排隊。」肥波得意地說。
「你牛，行了吧。」孟克順著他說，又問，「現在去哪？」
「當然是去買奶粉啊。」
「什麼鬼？」孟克一臉不解。
「拜託，你平時倒是關注一下新聞啊。國內有家奶粉大廠出事了，可惜它不是上市公司，不然我高低得空它兩手。」肥波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孟哥忙得很，學完抄歌還要學其他，哪有空看新聞。孟克懶得解釋，直接回懟道：「大A能做空嗎？就空兩手。」
「也是哦。」肥波點點頭，又理所當然地說，「反正買奶粉就對了，硬通貨，自己用不著也可以拿去賣錢。」
兩個大男人逛街買奶粉？那畫面太美，孟克連連搖頭：「奶粉就算了，我去旺角買筆記本電腦。」
「去什麼旺角啊。直接海港城，貴是貴了點，」肥波賤兮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聽說那是明星刷新點，女明星專挑客流少的工作日去那逛街。」
「那還等什麼。」
兩人一拍即合，出了站便直奔海港城。
香江就那麼點地方。
什麼中環上環、銅鑼灣、尖沙咀，聽起來五花八門，其實熱門商圈全擠在維多利亞港兩岸。
海港城緊貼維港，地理位置好得不行，碰見明星倒是真有可能。
肥波一邊逛一邊賊兮兮地四處掃視，沒多會兒，忽然指著不遠處一家服裝店說：「那女的是不是明星啊，看著有點臉熟。」
孟克循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只看了一眼~~
【發現任務目標人物。任務模塊激活。】
【未檢測到全覆式接入設備。】
【錯誤代碼：404】
【離線修復失敗……在線修復……】
一連串警報聲從眼鏡腿上灌進耳朵，然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孟克愣了愣，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餘光卻瞥見眼鏡右上角有個紅色扳手狀的標記在不停閃爍。
不是幻覺，系統真的出狀況了。
好消息：任務模塊激活。
壞消息：系統好像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