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出現的人物、歌曲、影視作品等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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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60】
【倒計時：59】
……
「退吧。」
指令發出，意識就像皮球一樣被重重地踢出夢境。
然後，各種知覺逐漸甦醒。
蚊香的氣味，被窩的溫度，眼皮的重量……各種夢境裡從不存在的細微感受，正一點點恢復清晰和真實。
終於，完全掌控身體，再次睜開眼時，視線所見的已是出租屋那面斑駁的牆壁。
夢，醒了。
「唉！」
孟克長長地嘆了口氣，又是毫無收穫的一天。
得到系統快一年了，居然還住在出租屋裡，實在有失「掛逼」的體面。
是的，他有個系統。
充話費送的。
那是一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眼鏡。
一開始孟克根本沒當回事，以為就是副普通的變色眼鏡。
直到某天他不小心戴著眼鏡睡著，意識竟然鑽進了一個系統空間。
他才恍然大悟：原來掛逼竟是我自己。
只可惜，大概是因為沒經歷過穿越、重生、被大運撞飛等「正常流程」，孟克的系統也跟著不太正常。
別人家的系統，不是簽到送神功，就是抽獎爆神器，恨不得把宿主供養成神。
而孟克這個呢？
只是平行宇宙里普通的民用設備，作用就是幫用戶利用睡眠時間來休閒娛樂，半點實質性幫助都給不了。
更過分的是，破系統居然是收費的。一天天的，就知道提醒用戶充值。
孟克倒不是捨不得花錢。
問題是——這特麼的到底怎麼充值？給軟妹幣它也不收啊！
白嫖自然是沒有好服務的。
商城、道具、任務什麼的通通鎖定，普通用戶只能進入免費的「懷舊劇場」。
所謂懷舊，就是沒有使用AI技術的傳統影視作品。在未來時空，這些「老片」早就過了版權保護期，毫無價值可言。
就這，還不讓隨便看。
每天簽到抽獎，抽到什麼看什麼。愛看看，不看滾。想看別的？先充值再說。
還好，對於活在2008年的孟克來說，有一部分「懷舊片」其實是當下還沒上映的新片。
只要隨便從裡面收穫一點財經資訊，他就發達了。
懷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對財富的強烈渴望，孟克一頭扎進了「懷舊劇場」。
然後，他的噩夢開始了。
這個辣雞系統好像專門跟白嫖用戶過不去似的。
每次抽獎不是抽到「謝謝參與」，就是抽到各式各樣的爛片。
仙俠奇幻、青春校園、職場商戰……不管套什麼題材的皮，最後全都是一個內核：談戀愛！仿佛天底下除了情情愛愛那點破事，別的都不值一拍。
孟克心心念念的財經資訊，那是一點沒有。
什麼股票，什麼期貨，連個影子都沒見過。
一年下來，看了個寂寞。
這掛，它算掛嗎？這系統，它能叫系統嗎？
「唉！」
又重重嘆了口氣，孟克撐著雙膝坐在床邊，調整著情緒。
「怎麼啦？做噩夢了？」身後傳來劉惜筠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慵懶與迷糊。
「算是吧。」
孟克應了一聲，腦子裡又不自覺地回放著剛剛在夢裡看完的電影：《爵Ji》。
說實話，這部爛片跟噩夢也沒什麼區別了。
劇情空洞、邏輯混亂、台詞生硬……整體質量拉胯到令人髮指，全劇都找不出一絲一毫的亮點。
更離譜的是，它連最基本的「認臉」功能都不具備。
別的爛片好歹還能讓孟克認個臉，看看「未來」演員長啥樣。
而這部《爵Ji》特麼的是一部真人CG電影，裡面只有一堆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臉。
真人范彬彬她不香嗎？非要拍成矽膠娃娃，還是兩元店賣的那種廉價貨。
沒有十年腦血栓，絕對想不出這種陰間拍法。
純屬浪費你孟哥的觀影時間。
晦氣！
孟克在心裡暗罵一聲，使勁搖了搖頭，把腦海里那堆垃圾畫面驅趕出去。
然後站起身開始穿衣、穿鞋。
「你這是要幹嘛去？」劉惜筠撐起半個身子，困惑地看著他。
「上班啊。」
「上班？」劉惜筠的聲音陡然拔高，差點破音，睡意瞬間全消。她連忙抓起手機確認時間，「晚上十點，上什麼班？你不是學生嗎？」
孟克回過頭，不緊不慢地反問：「我啥時候說過自己是學生？」
「呃。不是，」劉惜筠徹底懵了，「我經常在課堂上見到你啊。」
「只有學生才能聽課嗎？」孟克從錢包里翻出幾張學生證。
照片都是他的，但學校名字各不相同：音樂學院、美術學院、廣外、華師……
劉惜筠看傻了眼，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問：「那，那你是幹什麼的？」
「我搬磚的。」
「搬，搬，搬磚？」
劉惜筠再次傻眼。望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雖不像奶油小生那樣青靚白淨，但怎麼看都無法跟搬磚扯上關係。
再說了，哪有大半夜搬磚的？
「你是不是當我傻呀？」她撅著嘴，明顯不信。
孟克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可愛模樣，不由搖了搖頭。
他們只是一起上過幾門選修課，算不上多熟悉。但她突然約飯，吃完了又說要到他家看看，這純純的白給行為，還不傻麼？
「你是要離開學校了，對吧？」
「呃。你怎麼知道？」劉惜筠眼神閃爍，被說中了心事。
「畢業，告別學生時代。臨走之前，主動出擊，不留遺憾。這一套流程在大學城太普遍了，並不難猜啊。」
孟克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靚女，你不會以為只有你這麼幹的吧？」
劉惜筠的臉頰騰地紅了，「那你也跟別人……那，那個？」
「再說就不禮貌了。對別人，對你都不禮貌。」
「哦。」劉惜筠乖巧地點點頭，沒再追問。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開口道：「其實我還沒畢業，就是以後沒什麼時間來學校了。我準備參加明年的《超女》。」
《超女》啊……孟克心裡默默念著這個詞。
雖然這節目的風評不咋滴，被家長追著罵，但捧人效果確實不錯。李雨春、周筆唱、張靚影等選手一夜成名，紅得發紫。
「那預祝你勇奪冠軍，大紅大紫。」
「其實我也沒想那麼多，」劉惜筠輕輕搖了搖頭，「就是混不下去了，只能去選秀。」
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再也收不住。
劉惜筠開始傾訴起自己的處境。
最近幾年堪稱歌謠界「至暗時刻」。
網際網路強勢崛起，免費的音樂資源隨便下載，傳統唱片行業直接完蛋，音樂公司倒了一批又一批。
市場大環境不好，公司自然不可能花錢推廣新人。
劉惜筠中學時就簽約出道，發過單曲，出過EP，還唱過影視主題曲。混了幾年，還是毫無水花，查無此人。
她的個人風格偏傳統，其實跟《超女》這節目的「新潮」調性不符。而且，她來自「娛樂圈沙漠」東廣省，粉絲基礎遠不及川渝、魔都等地的選手。
參加《超女》選秀，成績恐怕不會太好。
但，沒有別的辦法了。
孟克聽著，也不由得感同身受。
俗話說：爛片出神曲。
他天天被系統強行餵翔，爛片看到吐，好歌倒也聽過不少。
起初他還以為找到了財富密碼，特意跑去音樂學院蹭課，學習怎麼把腦海里的曲子搬出來。
後來才發現，根本賣不上價。
萬兒八千就要全版權，偶爾來個十萬八萬的「高價」，更是連署名都得換別人的。
太磕磣了。
他寧願把歌壓箱底，也沒賤賣。
想到這，孟克站起身，走到衣櫃前，墊腳從衣櫃頂上的舊鞋盒裡掏出兩份歌譜，轉身遞了過去。
「給。」
「這什麼呀？」劉惜筠接過來一看，上面是《說散就散》和《體面》的完整歌譜。
作為已出道的歌手，她當然看得懂，甚至能一邊看一邊輕聲唱：
【抱一抱，就當作從沒有在一起】
【好不好，要解釋都已經來不及】
【算了吧，我付出過什麼沒關係】
【我忽略自己，就因為遇見你】
……
旋律簡單卻動人，歌詞優美卻走心，故事性拉滿。
好歌，毋庸置疑的好歌，兩首都是。而且是從未發表過的新歌。
劉惜筠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眼睛閃著一點點崇拜的光芒，「這是你寫的？」
「嗯哼。」
孟克含糊地應了一句。
自己寫嘛，還不太會；但他會抄，會搬。
孟克搬了不少好歌，只是別的歌都不完整。
畢竟影視插曲通常就一小段，只有《前任3》這種「神片」會把背景音樂完完整整地放完，而且一放就是兩首，正好便宜了孟克。
「這種質量的新歌拿去參賽，應該很加分吧。」
劉惜筠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去：「我，我沒錢……」
「不要錢。」
孟克擺擺手，笑道：「《月亮之上》聽過吧？鳳凰傳奇沒唱火，反而被超女唱火了。我也等著你上節目把歌唱火，讓我跟著賺點版權費。」
「可是……」劉惜筠猶豫著，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把「萬一沒唱火」說出來。
孟克看著她那副猶猶豫豫、怯怯懦懦的蠢樣子。忽然就來勁了，很想再欺負一下。
於是剛穿好的衣服又被重新卸下。
「其實，我也準備離開大學城了。你的告別儀式要不要來個超級加倍？」
劉惜筠的視線平移過去，臉唰的一下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