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楹一怔,手心的溫熱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碎了,差點就碎了。
她冷漠看了眼檀渡身邊的女人。
這會兒理智完全壓不住情緒,沖天的怒火操控著她的身體,直到一聲脆響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啪——」
重重一巴掌落在檀渡的臉上。
「……你打我?」
池楹定定看著他,「打的就是你。」
顧言澈拉過池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又把她拉到身側靠後,護在她面前,低嗤了聲,居高臨下開口。
「怎麼?我女朋友給你打爽了?」
檀渡吸了吸腮,壓著眉梢,冷嘲道,「你看上她什麼了?她除了長得漂亮點還有什麼優點?」
顧言澈哼笑了聲,「喜歡她漂亮有錯?」
轉眼掃了一眼他旁邊的女人,笑不達眼底,「大叔,不然像你一樣,喜歡丑的啊?」
檀渡身邊的女人立馬就被激了,「你!」
顧言澈這個人自己審美要求不低,但是也不屑於對女性的外貌長相評頭論足。
喜歡的就喜歡,不喜歡的也不會說什麼。
但眼下,要什麼素質修養。
敢欺負他的人,他就壓根不會把人當人了。
他彎了彎唇,還挺無辜一表情,「抱歉啊,我眼不瞎心不盲,我們家楹楹確實漂亮得不行。」
我們家?
檀渡被莫名激了下,已經口不擇言了,對著池楹就嘲諷,「依附男人的菟絲花,離了我,誰願意這麼養著你?」
給顧言澈又整笑了。
啊,還挺無力的一句攻擊。
誰願意?
他這麼大一活人站她身邊他是看不見嗎?
再說了,她現在那麼優秀,壓根不需要靠誰養。
顧言澈重新牽起身側人的手,把她輕帶到懷裡來,半包圍式抱住她,溫聲道。
「不說話,你覺得他說的是對的?」
池楹垂下眼,臉色泛白,聲音很低,「……他供我讀書。」
顧言澈微微曲著腰,把自己的臉送到她眼下,桃花眼上挑著,眸底暈著笑意,跟她對視。
「寶寶,那我供你上大學,你來喜歡我好不好?」
「……」
又是沉默。
顧言澈斂眸,直起腰來,手臂搭在她肩上,指尖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抬頭,聲音很沉。
有種說不上來的威壓感,讓人莫名難以拒絕。
「自己說他,說不過男朋友再幫你。」
「一句話也可以。」
被迫對上檀渡的視線,池楹胸口還是隱隱抽痛,她張了張唇。
檀渡扯唇,滿不在意,「你要說什麼?我說的不是事實?」
是嗎?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她應該反駁的,應該要說出來的。
可腦海里又不自覺浮現以前的那些畫面。
都是,假的嗎?
她唇瓣顫抖著,好艱難、好艱難。
他們不是相愛過的嗎?他們、不是愛人嗎?
她想要垂眼,可下巴底下那溫熱的指尖輕抵住她,給她支撐。
「寶寶,說句話好不好?」
顧言澈沒催她,低聲哄著她。
這句話像是給她打了強心劑一樣,讓她逐漸冷靜下來。
被她數次獨自吞咽下去的苦楚,委屈,不甘,混亂地撞在心口,一刻也不停歇,讓她好痛好痛。
此刻卻像是找到了閘門,一泄而出。
她迎著他的目光,神情漠然。
「……檀渡,沒有你,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你確實供了我讀書,可是如果沒有我自己的努力,我也考不上京大。
這是我自己的內驅力使然,與你無關。
就算沒有你,我也會讀下去的。
總會有辦法的。
我不是菟絲花,從來都不是。
你給我所有的轉帳,你上次生日我就已經給了你一張卡。
裡面有一部分錢。
現在想來,你壓根沒心思拆我寄給你的禮物。
三年,我查過帳戶,你給我轉了6w多。
我還差你4w,以後會連本帶利還清。
你後來給我的所有轉帳我都沒收,禮物上次也全都帶過來了,你可以拿去退掉。
這樣,夠了嗎?感情方面我自認為我做到了問心無愧四個字。那,我還欠你什麼嗎?你說。」
她很平靜,毫無波瀾地說完了這段話。
檀渡抿著唇,怔怔地望著她,像是沒料到她能說出這麼一長段有邏輯的話。
不是小打小鬧的鬧情緒,是很正經嚴肅的。
顧言澈眉心一動,輕輕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很棒,寶寶。」
「就是,這話也太輕了,不夠的。」
池楹瞳孔顫了下,還不知道作何反應。
下一秒就被顧言澈輕推著出了門,門被反鎖上。
裡面傳來他的聲音,很冷,充斥著怒火的低吼,「養她?那你真的把她養得很不好,你,知道嗎?」
顧言澈不懂。
一段正常的感情,為什麼會讓其中一方如此難表達自己。
即使面對出軌背叛這種事,連最基本的憤怒都不會表達。
除了他的楹楹本身就很好,多半就是一味忍耐和遷就另一方。
其他原因?他想不出來了。
想到這裡,他竟然覺得心尖發顫。
心疼,還是心疼?
反正他現在很不爽,揍一頓再說。
話落。
房間裡傳來陣陣悶哼聲以及女人的尖叫聲。
池楹拍著門,情緒緊張,「顧言澈!」
「顧言澈!你開門!」
「你別亂來!」
不多久,門開了。
顧言澈抹了抹指骨上的鮮血,把外套披在池楹身上,強勢地攬著她的肩膀往外走。
「不要回頭了,髒男人沒什麼好看的。」
他又垂眸看向懷裡的人,逗她玩兒似的,「看我,我好看。」
池楹還處在驚慌狀態中,聲音發抖,「血、你把他、把他怎麼了?」
顧言澈揚了揚眉,嗓音懶倦,「擔心他還是擔心我?嗯?」
池楹喉嚨哽了哽,憋了一口氣,道,「你。」
顧言澈鬆開她,大大方方站在她面前給她展示,「我沒事啊,你看。」
給她看完又親昵地搭在她肩上,彎著腰配合著她的身高,「揍了幾拳而已,沒死,血是戒指弄的。」
他把手掌攤開在她眼前,青筋蜿蜒至腕錶底下,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套著一枚素戒,沒擦乾淨的血沫還浮在上面。
顧言澈狀若驚訝開口,「啊,弄髒了,晦氣玩意兒。」
立馬摘了,隨手就扔了。
「你陪我去換新的好不好?我們換一對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