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子崖上，狂風卷著沙土打在臉上，生疼。
顧玲死死盯著眼前的青年，眼底的驚恐雖然退了些，但那股戒備依然像拉滿的弓弦。
「你怎麼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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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咬著嘴唇，單薄的身子在風中打著顫，眼眶通紅，「妖怪也會變成親人的樣子騙人。」
面對這般防備，顧真沒有半點惱怒。
他身上那股殺伐果斷的瘋批戾氣，在聽到這句話時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輕笑了一聲，那笑意直達眼底，帶著濃濃的寵溺與無奈。
「證明啊？」顧真伸手撓了撓下巴，語氣懶散得像是在自家熱炕頭上閒聊，「行，那哥給你數數。」
顧真往前邁了半步，慢條斯理地翻起了舊帳。
「你七歲那年饞紅糖，摸進大伯娘的屋子，結果把牆角的黃泥巴當紅糖塞了一嘴。拉了三天肚子，還是我大半夜背你去老鍾醫那灌的苦樹汁。」
顧玲愣住了，眼睛一點點睜大。
顧真沒停，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九歲那年，你看村頭那條大黃狗毛太長，拿著剪刀要去給它修毛。結果被狗追了半個村，褲子都被咬掉半邊。你躲在柴火垛里哭著不敢出來，最後是我拿竹竿把狗趕走的。」
「還有十一歲那年冬天，你尿了床不敢說，自己拿火鉗去烤墊子，結果燒出個大洞，最後還是我……」
「別說了！」
顧玲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朵根都像滴了血。
她原本還端著的戒備姿態徹底崩潰。
那些糗事，大伯家的人根本不知道，只有相依為命的哥哥才會記得這麼清楚。
除了自己那個總是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的親哥，還能有誰？
「哥！」
顧玲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顧真的懷裡。
她雙臂死死環住顧真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次的哭聲，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絕望，全是深深的自責和委屈。
「對不起……哥，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我怎麼能懷疑你……」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很快濕透了顧真胸前的粗布褂子。
「行了，多大點事。」
顧真抬起手，一下下順著她枯黃的頭髮，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哭了好一陣，冷風吹乾了臉上的淚痕，顧玲的情緒終於徹底穩了下來。
她從顧真懷裡仰起頭，眼眶腫得像兩個核桃。
「哥……」顧玲吸了吸鼻子，那雙清透的眼睛裡滿是疑惑，「那你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以前的你，從來不敢拿刀砍人的。」
顧真收回手。
他轉身看向斷崖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事沒法用幾句瞎話對付過去，要解釋，就得半真半假。
「哥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顧真聲音低沉。
「夢？」
「嗯，在那個夢裡，大伯為了八十塊彩禮和兩袋棒子麵，把你賣給了打死過老婆的李鐵栓。」
顧真語氣平淡，卻字字透著血腥味，「你拼命反抗，但我太懦弱，眼睜睜看著你被拉走。半個月後，你被他活活打死了。」
顧玲渾身猛地一顫，雙手死死攥住衣角。
她聽著這些話，腦海里竟然真的浮現出那種絕望窒息的畫面。
「後來呢？」她顫著聲音問。
「後來？後來我就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顧真輕嗤一聲，眼神冰冷，說著前世種種。
「……後來，我進了城，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被人騙，被人算計，也算計別人。最後滿身是病，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我閉上眼，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可再一睜眼……」
顧真轉過頭，看著顧玲。
「我聽見二嬸在院子裡叫罵，催我去挑水。那一天，剛好是你被逼著出嫁的日子。」
懸崖上安靜得可怕。
顧玲聽得呆住了。
她看著哥哥眼底的滄桑，那種刻骨銘心的絕望與痛楚，絕對不是編能編出來的。
「原來我死後，哥你一個人經歷了這麼多事情……」顧玲眼圈又紅了，心疼得直掉眼淚，一把攥住顧真的手，「哥，你真可憐……」
顧真被這丫頭逗笑了。
他抬手屈起手指，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哎喲！」顧玲捂著額頭。
「胡說啥呢。」顧真順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都說了，那是個夢。夢都是假的，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嗎？」
顧玲揉著腦門，情緒終於被拉回了現實。
她看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深坑，剛才那些大石頭，還有那個獨眼老頭的慘狀，再次湧上心頭。
「那……剛才那些突然出現的大石頭，你怎麼做到的？」顧玲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兩眼放光，「難道哥哥，你跟山裡的老神仙學會了法術？」
顧真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轉過身，雙手按住顧玲的肩膀。
力道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死死盯著顧玲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與肅殺。
「玲子，你聽好。」顧真一字一頓，「這件事，絕對要保密，誰也不能說。」
顧玲被這氣場震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不是什麼好事。」
顧真聲音極沉，「一旦傳出去半個字，公安會來抓咱們，那些大官會把咱們綁去切片研究。到時候，咱們會有大麻煩，知道嗎？」
顧玲嚇得臉色發白。
她明白「大麻煩」的重量。
她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眼神堅定得像塊石頭：「嗯，哥哥，我絕對不會說的！」
看著妹妹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顧真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懈下來。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顧真揉了揉她的頭頂，「再不回去，王爺爺該擔心了。」
「嗯。」顧玲乖巧地點頭。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獅子崖下方，一條彎彎曲曲的山道上，突然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些火把連成一條長龍，正在快速向山上移動。
隱約還能聽見山下傳來的呼喊聲。
「是王爺爺他們。」顧真看了一眼那片火光，「估計是去報公安沒等到人，自己帶著全村上山來找咱們了。」
山風一吹，顧玲凍得打了個寒顫。
剛才被吊在半空時尿濕的褲腿，此時冰涼刺骨地貼在腿上。
顧真一眼看穿她的窘迫。他沒有拆穿，直接背過身蹲下。
「上來，哥背你下去。」
顧玲咬著嘴唇，順從地趴到顧真寬闊的背上。
夜風吹過山林，顧真背著妹妹，腳步極穩。
就在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視網膜上突然閃過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任務：拯救顧玲。已完成。】
【請領取獎勵。】
顧真腳步不停，意念微動，直接點開了獎勵面板。
【獎勵三選一：】
【1。 傳音（可以用意念溝通映射內的生靈，智慧越高越容易溝通）】
【2。 空間可存儲生靈（空間開啟可以儲存活物，儲存活物以魂魄重量為定。）】
前兩項還算常規，顧真只是掃了一眼，目光便死死釘在了第三項上。
【3。 權限分享+1（可以選定一個目標，分享宿主所擁有的功能，可自定義分享功能數量，使用功能代價由宿主承擔）】
整行字，不再是普通的冷白色，而是散發著一種刺眼的、流光溢彩的金色！
顧真眼睛猛地瞪大。
權限分享？！還是金色的？！
不需要任何解釋，光憑這特殊的顏色，就足以說明這項功能絕對是稀有級別的。
這意味著，他可以把自己身上的外掛，分給另一個人！
可以共享現實映射，可以共享儲物空間！
以及最近擁有的應急防護罩。
雖然代價由宿主承擔，但這都值得。
顧真微微偏過頭，看著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顧玲。
夜色中，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玲子，哥的法術，你想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