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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帳可以丟,證據不能斷

2026-08-18 12:52:20 作者: 鴿鴿又鴿
  「帳本可以被搶,但裡面的東西不能只留一份。」

  柳凝霜將黑皮帳冊推到桌子中間。

  「買主代號、交易時間、交人地點、受害人的姓名和來處,全部拆開抄,原帳帶去交換,抄錄的內容分開保存,就算他們燒了原帳,也抹不掉所有線索。」

  

  姜抗日抬起頭。

  「你早就想好了?」

  「沒,臨時想的。」

  柳凝霜翻開帳冊,手指停在幾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他們怕的不是這本紙,他們怕的是紙上寫的東西。」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牆上的掛鍾已過九點。

  距離交換隻剩三個小時。

  姜抗日盯著柳凝霜。

  這個白髮姑娘明知道綁匪點名要她,卻沒有急著逞強送死,而是先給案子留退路。

  「不能照著原帳從頭抄到尾。時間不夠,也容易被一鍋端。」

  柳凝霜抽出三本空白筆記本。

  「第一本,只記受害人姓名、來處和被賣時間。」

  「第二本,只記買主代號、給錢數目和交人地點。」

  「第三本按日期整理,把能互相對上的信息串起來。」

  她拿起鋼筆。

  「單看任何一本,都不完整。」

  「三本放在一起,原帳就還能還原。」

  姜抗日立刻明白了。

  在這麼短時間內把這麼厚的帳本一個個抄時間上也趕不及。

  只抄部分信息就很快很多。

  而且三份抄錄分開保存。

  敵人就算摸進公安局,也很難同時找齊。

  姜抗日實在佩服眼前這位白髮少女的急智。

  「好。」

  他轉頭拉開辦公室門。

  「小劉,把幾個可靠的人叫進來。關門抄帳,不許談論內容。」


  「再找三隻牛皮紙信封。每抄完一本,當場封口蓋章,分別登記。」

  小劉剛要走,姜抗日又叫住他。

  「帳本原件不許離開這張桌子。所有人只抄我劃出的內容。」

  「明白。」

  幾人很快進屋。

  鋼筆尖划過紙面,發出連續的沙沙聲。

  柳凝霜坐在最中間。

  她先找出所有受害人的記錄,再從帳頁後方翻出對應買主。

  有些代號只出現一次。

  有些卻隔三差五便會出現。

  「F宅,十月初七,十六歲姑娘一名。」

  「北郊後巷交人。」

  「經手人鄭丘機。」

  她每念一條,姜抗日便用紅鉛筆在原帳邊緣做下記號。

  沒人說廢話。

  一個多小時後,三本抄錄全部完成。

  姜抗日逐本核對,封進信封,在封口蓋上公安局紅印。

  柳凝霜按住最後一隻信封。

  「這三份不能放在同一個地方。」

  「我知道。」

  姜抗日把三隻信封分別交給三個人。

  「各自保管。除非我本人回來,否則誰來要都不給。」

  「哪怕拿著縣革委會的批文,也必須先核對我的親筆簽字。」

  三人拿著信封從不同的門離開。

  黑皮帳冊重新成為桌上唯一的原件。

  可從這一刻開始,它已經不是唯一的證據了。

  柳凝霜合上帳本。

  「現在可以去換人了。」

  姜抗日看了她一眼。

  「你跟到礦場洞口,不許進主井道。」

  「綁匪點名要我。」

  「所以你只要出現即可。」

  姜抗日把地圖攤開,鉛筆落在廢棄礦場外圈。


  「我一個人進主井道交涉,你拿著帳本,留在洞口外。」

  「他們看不到你和真帳,不會放援朝。」

  「可只要你還沒進礦井,他們就不敢馬上動手。」

  柳凝霜看向地圖,在地圖上畫出一個大圈。

  「綁匪敢選廢礦場,一定熟悉裡面的舊路。人靠得太近,會驚動他,外圍要封住幾條出路,不要主動主動進礦。」

  姜抗日點點頭說道。

  「除非看見援朝出來,或者聽到我的信號,否則誰也不許動。」

  眾人點頭。

  姜抗日將配槍檢查一遍,又把彈匣壓回去。

  「好,出發。」

  臨近十一點,幾人分批離開公安局。

  沒有警笛,也沒有汽車。

  姜抗日騎著二八自行車載著柳凝霜帶著帳本出門。

  外圍人員則從不同方向繞向礦場外圈。

  廢棄礦場停工多年。

  入口旁的木架已經發黑,幾根斷鋼索垂在風裡。

  主井道向地下傾斜,裡面看不見盡頭。

  獨眼龍藏在深處,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碎石輕響。

  他沒有去洞口查看。

  礦場有幾條舊通道,哪裡能通風,哪裡能藏人,哪段廢軌踩上去會響,他早已摸清。

  主井道只是明面上的入口。

  他側頭看向吊在礦洞裡的姜援朝。

  「你爹快到了。」

  姜援朝嘴裡的布團已經被取下。

  她手腕被麻繩勒破,腳尖勉強能夠碰到地面。

  「你拿到人和帳,也走不出去。」

  「那是我的事。」

  獨眼龍抬起懷表看了一眼。

  「你只要記住,等會兒別亂說話。」

  「你爹除了那個柳凝霜,哪怕多帶一個人,你就死。」

  礦場外,冷風卷過煤渣堆。

  姜抗日停在距離主井道還有十幾步的位置。

  柳凝霜站在更後方,懷裡抱著用牛皮紙包好的黑皮帳冊。

  四周沒有燈。

  只有主井道深處,亮著一盞昏黃礦燈。

  「人我帶來了。」

  姜抗日對著洞內開口。

  「帳也在外面。」

  「先讓我確認女兒還活著。」

  礦井裡沒有回答。

  姜抗日站著沒動。

  「我看不到人,就不會讓柳凝霜靠近洞口。」

  「你要是只想騙帳,現在就可以動手。」

  片刻後,井道深處傳來獨眼龍的聲音。

  「姜局長,你沒有講條件的資格。」

  「有。」

  姜抗日盯著那盞礦燈。

  「我女兒死了,你拿不到人,也拿不到帳。」

  裡面再次安靜。

  過了一會兒,麻繩摩擦鐵環的聲音傳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陣壓抑的咳嗽。

  姜抗日下頜繃緊。

  「援朝!」

  礦井深處傳來姜援朝沙啞的回應。

  「爹,我在。」

  姜抗日沒有急著向前。

  聲音可以逼著人發出來。

  他必須確認那真是女兒。

  「橋東有沒有燈?」

  這是姜援朝小時候怕黑時,父女倆常說的一句話。

  洞內停頓了一下。

  「橋東沒有。」

  姜抗日接著問:「橋西那盞呢?」

  「只照回家的人。」

  暗語正確。

  姜抗日確認裡面真的是自己女兒,心也不由得急了些。

  腳已經踏進主井道。

  腳下廢棄鐵軌向黑暗深處延伸。

  兩側散落著鏽死的礦車輪和斷裂鋼索,頭頂還掛著幾處沒有拆掉的舊滑輪。

  他剛走出幾步,前方那盞礦燈忽明忽滅。

  女兒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爹,小心有!唔!……」

  「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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