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的藥液順著喉嚨灌下去，像一團火。
下一個呼吸，葉浩天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
血管在皮膚下面鼓脹，像一條條要掙脫束縛的蛇。
雙眼從通紅變成猩紅，瞳孔開始渙散又重新聚焦。
他的靈力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鍊氣巔峰的極限被撕開了口子。
一股遠超鍊氣境的恐怖氣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擂台上的石磚一塊接一塊碎裂，碎石飛射四方。
血色的氣旋以葉浩天為中心旋轉，風壓把前排的觀眾吹得東倒西歪。
「直逼築基……築基期的氣息？」有人驚恐地喊出聲。
葉浩天周身被血色靈力包裹，像一尊從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
高台上，葉青辰猛地站起。
他認出了那股藥力波動的特徵。
「爆血丹！」
葉青辰的嗓子都崩了，聲音傳遍全場。
「葉青虎，你給他吃了爆血丹？那是折壽的禁藥！」
他抬腿就要衝下擂台，一隻手攔住了他。
葉青虎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面色陰沉。
「大哥，族規上可沒說比武不能用丹藥。」
「你放屁，那是爆血丹，不是普通丹藥！」
葉青辰怒到極點，一把甩開葉青虎的手就要往台上沖。
「大哥站住。」葉青虎的聲音冷了下來。
「比武進行中，外人不得干預，這是族規鐵律。」
「你要是衝上去，就等於替葉天立認輸，少家主之位自動歸葉浩天。」
葉青辰的腳步釘在原地，他回過頭，死死瞪著葉青虎。
「你瘋了，爆血丹的後勁會毀掉浩天的根基，你連自己兒子都不顧了？」
葉青虎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葉青辰的肩膀，落在擂台上葉天立的身上。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兩個字，必殺。
擂台上，血色旋風越來越猛。
葉浩天體內傳出骨骼拉伸的咔咔聲，身形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
他的理智正在被藥力吞噬，嘴角掛著涎水，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那已經不是一個修士的狀態了，是走火入魔。
葉天立站在風暴中心的對面，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葉浩天的變化，手中鐵劍緩緩抬起。
目光平靜，沒有退意。
緊接著，葉浩先天動了。
血色靈力裹著他的身體騰空而起。
極品凡劍被血氣催發到極限，劍身上的銀光全部變成了暗紅色。
直逼築基初期的恐怖威壓籠罩整座演武場。
前三排看台上的族人被壓得站不穩，有幾個修為低的直接癱坐在地上。
葉浩天雙目猩紅，口中發出嘶吼，一劍從高空劈落。
那一劍帶著的不是劍芒，是血浪。
血色的靈力洪流裹挾著要將擂台上一切碾碎的狂暴力量，鋪天蓋地砸向葉天立。
擂台上的石磚還沒被劍氣碰到，就已經一塊塊炸裂開來。
台下的葉不屈臉色煞白，攥著欄杆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天立哥！」
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劍下去，葉天立必死無疑。
鍊氣八層的力量對戰直逼築基初期的力量，這不是同一個層次的較量。
葉天立抬頭看著從天而降的血色洪流，手中鐵劍沒有抬起來。
他在笑，但不是狂笑，而是那種看透了一切之後的平淡笑意。
「借來的力量，終歸是借來的，你壓不住。」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天立丹田深處那顆米粒大小的混沌吞天珠猛然一震。
一股古老到不可名狀的力量從珠體表面滲出，順著經脈奔湧向全身。
混沌靈力的精純程度遠超同階修士想像。
當它灌入鐵劍的剎那，這把鏽跡斑斑的破鐵劍發生了變化。
鐵鏽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劍身。
劍刃上浮起一層極薄的金色光華，不張揚，不炫目。
但那股內斂的鋒芒比葉浩天滿身的血光要駭人一萬倍。
緊接著，葉天立出劍了，施展了混沌劍訣，第五式。
鐵劍斜斜遞出，沒有花哨，沒有多餘動作。
劍尖划過空氣的時候，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兩股力量撞在了一起。
血色洪流與金色劍芒在擂台中央相遇的那一瞬，時間好像被拽慢了半拍。
緊接著，爆了。
恐怖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擂台上所有石磚在半息之內全部粉碎。
碎石夾雜著靈力餘波沖向看台，葉青辰和葉青雲同時出手，撐起靈力屏障護住族人。
煙塵遮天蔽日，什麼都看不見，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眼睛死死盯著煙塵瀰漫的擂台廢墟。
一陣穿堂風吹過演武場，煙塵被卷散。
首先露出來的是葉天立的身影。
他就站在原地，腳下的石磚碎成了粉末，但他本人紋絲不動。
衣袍上沒有一點血跡，連頭髮絲都沒亂。
鐵劍垂在身側，劍尖朝下，還在滴落最後幾片鐵鏽。
而葉浩天呢？他趴在十幾步之外的廢墟里。
右臂以一種人體不該有的角度彎折著，白骨從肘關節處刺穿皮肉，露出森森白茬。
極品凡劍插在他身旁的碎石堆里，劍身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葉浩天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疼。
爆血丹的藥力在失去了對手靈力的抗衡後開始反噬，像無數條毒蛇在他體內亂竄。
經脈一條接一條斷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那聲音在安靜的演武場裡格外清晰，聽得人頭皮發麻。
然後是丹田，一聲悶響從葉浩天體內傳出。
他的小腹塌陷下去一小塊，丹田碎了。
「噗。」
葉浩天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碎石上，冒著淡淡的白煙，腐蝕出幾個小坑。
他的眼睛從猩紅恢復成正常的顏色，瞳孔渙散。
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然後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葉家築基之下第一人，廢了。
全場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變輕了。
目光從葉浩天的慘狀移到葉天立的身上。
那種反差太大了，大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葉不屈雙手捂著嘴，眼眶通紅，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這一幕的衝擊中時，一道暴怒的吼聲撕裂了安靜。
「浩天！」
葉青虎從高台上沖了下來，腳步踉蹌地撲到葉浩天身邊。
他伸手探了探葉浩天的鼻息，又把手搭在他丹田位置，靈力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