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爆血丹。」葉青虎把瓷瓶遞過去。
「我花了十萬下品靈石從黑市搞來的,整個流雲城就這一顆。」
「比爆氣丹猛十倍,服下後燃燒精血,修為可以強行拔高一個大境界。」
「你現在鍊氣巔峰,吃了它,能摸到築基期的門檻。」
葉浩天看著那顆丹藥,手指微顫。
「代價呢?」
「折壽十年,還有一些反噬。」葉青虎語氣冰冷。
「十年換一輩子,這筆帳你自己算。」
沉默在密室里蔓延了很久。
最後葉浩天伸出手,把那顆丹藥拿了過去。
他沒有立刻吞下,而是壓在了舌頭底下。
「決賽的時候,廢了他。」葉青虎最後叮囑道。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密室外。
一棵老槐樹的枝杈間,吳中天正偷聽了兩人的對話。
築基後期的神魂探查,讓密室里那兩人根本無法察覺。
爆血丹,吳中天認得這東西。
這是黑市違禁品,用了之後短時間內戰力飆升。
但會影響根基,付出不小的代價。
吳中天沒有出手阻止的打算。
他要看看那個叫葉天立的年輕人,面對這樣的對手,到底怎麼接招。
城主大人要的不只是天賦,更是臨危不亂的心性。
這場決賽,就是最好的試金石。
半個時辰的休息轉瞬即逝。
演武場上,擂鼓聲重新響起。
葉浩天擊敗了對手,成功晉級,將對陣輪空晉級的葉天立。
又半個時辰的休整後,決賽來臨。
隨著擂鼓三通,演武場上萬籟俱寂。
葉天立與葉浩天同時登台,一左一右,相距三丈。
風從兩人中間穿過,捲起葉浩天白衣的衣角。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對面那個曾經的廢物。
嘴角掛著一絲不屑:「葉天立,五年天牢沒磨掉你的脾氣,倒是磨厚了你的臉皮。」
「當年戰場上被俘虜,想必你是跪地求饒才活下來的吧。」
「今天站上來又怎樣?跪過一次的人,骨頭永遠是軟的。」
這話毒扎的不是肉,是心。
台下不少人的目光投向葉天立,等著看他的反應。
葉天立甚至沒抬眼皮。
他把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從腰間抽出來,劍身上的鐵鏽撲簌簌往下掉。
「廢話真多。」
三個字,不輕不重,很是淡然。
台下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葉浩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殺意不再掩飾。
他右手一翻,一柄三尺長劍從儲物袋中飛出。
劍身通體銀白,寒光凜冽,竟是一柄極品凡劍。
這種品質的劍,整個葉家也不是很多。
靈力灌入劍身的剎那,銀白色的劍芒暴漲三尺。
鍊氣巔峰的氣勢傾瀉而出,壓得擂台上的空氣嗡嗡作響。
台下修為低些的族人被這股氣勢一逼,臉都白了。
葉浩天出手了。
第一招,葉家黃階上品劍法,穿雲十三式。
劍光如匹練,從葉天立的左肋刺來,角度刁鑽,力道兇猛。
葉天立沒動身子,只抬了抬手中的鐵劍。
鏽劍橫移半寸,恰好擋在劍尖必經之路上。
鐺,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葉浩天的攻擊被輕描淡寫地撥開了。
他面色不變,手腕一轉,劍走偏鋒。
連續七劍,劍劍封喉。
上挑、下劈、橫掃、直刺,每一劍都帶著要把葉天立釘死在台上的勁頭。
然而葉天立就那麼站在原地,腳步沒挪過一寸。
鐵劍在他手裡像長了眼睛,每次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葉浩天的劍鋒前方。
不早不晚,不多不少。從容得過分。
台下的人先是屏息,然後開始騷動。
「葉浩天……是不是打不動他?」
「你看葉天立的腳,一步都沒動過!」
「這也太離譜了吧,鍊氣八層硬接鍊氣巔峰的攻勢?」
葉浩天當然也發覺了,他打得越猛,心裡越慌。
身為葉家築基之下第一人,打一個鍊氣八層的對手。
打了幾十招,連人家的衣角都沒碰到,讓他難以接受。
台下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
「葉家築基之下第一人?就這?」
「連葉天立一根頭髮都沒傷到啊。」
「這差距也太大了吧,葉天立根本就是在陪他玩。」
每一句話都像針,扎在葉浩天最後一根弦上。
他發出一聲怒吼,靈力不要命地往劍身里灌。
極品凡劍承受不住這股蠻力,劍身開始嗡嗡顫抖。
劍法徹底沒了章法,劈砍捅刺全憑本能。
像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獸,張牙舞爪,漏洞百出。
葉天立終於皺了皺眉,不是被逼的,是嫌煩了。
他的步伐第一次動了,只是輕輕往前邁了半步。
但就是這半步,氣勢變了。
整個人從一潭深水變成了一座山。
鐵劍上浮現出一層金色的靈力光芒,薄薄的一層,貼著劍身流轉。
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全場所有的喧囂,像龍吟。
正是混沌劍訣,第一式。
鐵劍遞出,沒有花哨的軌跡,沒有凌厲的劍芒。
就是直直的一劍,樸實無華。
但這一劍撞上葉浩天的極品凡劍時,後者像被雷劈了一樣。
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從劍身傳來,葉浩天的虎口當場崩裂。
鮮血從指縫間飆出來。
極品凡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釘在擂台邊緣的石磚里。
葉浩天連退十幾步,腳後跟堪堪卡在擂台最邊緣。
再退半寸,就下台了。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葉天立收劍,鐵鏽紛紛而落。
「你輸了。」
兩個字,像判決書。
葉浩天站在擂台邊緣,胸口劇烈起伏。
雙手還在滴血,眼睛通紅。
他輸了,敗給了那個被關了五年的廢物,敗給了一個鍊氣八層。
葉家築基之下第一人的名號,被一把破鐵劍打碎了。
「不可能……」
葉浩天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他的目光瘋狂地掃向台下。
人群里,葉青虎的臉白得沒有血色。
但他的右手,在袖子裡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動作。
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放到嘴邊的位置。
那個手勢只維持了不到一息就收回去了。
但葉浩天看後,他的目光變了。
不是猶豫,不是掙扎,而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上的狠。
舌頭一頂,那顆藏在舌下的暗紅色藥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