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過去十年,你都沒有丟下我,對吧?」
姜時願轉頭問他,語氣淡淡,眼神也不似以往那般乾脆,像是在求證什麼。
裴徹才恍然發覺,自己過於高興,而忽視了一個問題。
過去十年,明明是兩個人的磨難,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先解了他身上的枷鎖,然後才顧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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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輕柔,但裴徹的親吻比今夜的月光還溫柔。
「我怎麼捨得丟下你。」
他的吻落在她眉心,姜時願仰頭問他:「還有其他什麼,可以要個提示嗎,裴大人?」
姜時願決定把它當成一個尋寶遊戲,要把過去十年遺落的驚喜,全都找出來。
裴徹感嘆於她的開朗,又有些心酸,若不是經歷太多,怎麼會練就這樣的豁達。
「沒有提示,夫人慢慢找吧。」
裴徹不配合,拔腿往前走,前邊就是他們的小院。
這還是第一次,裴徹沒有滿足她的要求。
姜時願追了上去,央求道:「給一個吧,嗯?你知道的,我耐心不多,我會掀桌會摔碗,要是找不到,我就……」
姜時願想了想,想到了一個很大的威脅:「我就攜貓出走!」
裴徹冷哼了一聲:「你敢!」
「我怎麼不敢?我有什麼不敢?」
姜時願梗著脖子,她現在有錢有閒,名下一堆的莊子田產,隨便找個地方都能優哉游哉過幾個月。
裴徹看著她較真的模樣,失笑一聲,伸手直接把人扛了起來。
「啊——」
姜時願只覺一下失重,下一瞬,人已經半趴在裴徹肩頭。
「裴太傅,你幹什麼?斯文呢?沉穩呢?」
沒人理會她,裴徹直接把她扛進了房間,丟上了床。
「沒有裴太傅,現在只有一個追妻索愛的裴十郎。」
姜時願仰倒在床上,裴徹躬身要覆了過來,姜時願抬腳,踩在他硬實的胸膛上。
「提示呢?」
姜時願挑眉,微微用力,制止了他的靠近。
帳暖衾香,裴徹喉結輕輕滾動,握住她的腳踝,將她腳上墜著小珍珠的繡鞋丟到一邊。
「禮物。」
「每年都給你準備了生辰禮物。」
裴徹最後還是依了她,給了她一個十分明了的提示。
姜時願很滿意,起身靠近,主動貼上他的薄唇。
裴徹跪在床邊,雙手環住她的腰,仰頭接住她的吻。
姜時願看著他的臉一點點染上情慾,沉靜的眼眸里全是對她的渴望,腰上的手更是要把她揉碎一樣。
「今晚,可以放縱一些嗎?」男人嘶啞著聲音問道。
姜時願咬了他一下,允了他的請求:「可以。」
……
舒舒服服在裴家過了兩日,拜了裴氏祖先,上了族譜,第三日裴徹陪姜時願回了一趟將軍府,隨後他們直接搬到了太傅府,裴子野和裴簪雪自然很有眼力見地回老宅去了。
兩人在偌大的府邸,又過了幾日『放縱』的日子。
姜時願一時分不清,裴徹平日那冷肅正經模樣是真的還是他裝的。
就在她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皇帝把裴徹召回去了。
裴太傅的休沐提前結束,姜時願很是鬆了口氣。
這日,天光還未亮,裴徹已經穿戴整齊,臨出門時又折身回到房裡。
「我上朝去了。」他道。
床上的人沒反應,裴徹有些心虛,上前親了親她的臉龐。
「我申時便能結束,回來給你帶如意樓的紅燒獅子頭,好不好?」
姜時願睜開眼,含糊應了一聲「好」。
隨後又想起了什麼,喚道:「裴靜靜!」
已經走開的人輕笑了一聲,又回過頭來:「什麼事?」
姜時願睜開眼,看著一身官袍正氣凜然與昨晚的斯文敗類截然不同的男人,有些氣悶。
他不應該叫『裴靜靜』,應該叫『裴澀澀』『裴老狗』!
「你不在家,我是不是可以隨意進出所有房間?」她問道。
裴徹反問:「我不同意,你就不會進嗎?」
「那不可能。」姜時願很理直氣壯。
裴徹又走回去親了她一下,「你想幹什麼都可以,你是這裡的女主人。」
目送裴徹出房門,姜時願又倒回去睡了一覺。
一覺睡到自然醒,起來洗漱更衣,秦嬤嬤和紅豆端來了早飯。
貓將軍趴在一旁的椅子上作陪。
姜時願嫁入太傅府,秦嬤嬤和紅豆自然也要跟隨,不僅她們,將軍府能搬來的都搬來了。
裴徹的太傅府夠大,再多的東西也裝得下。
「今日再不能閒著了,首要先得把聘禮和嫁妝整頓好,天冷下雪就不好辦了。」
秦嬤嬤知道小兩口蜜裡調油,所以沒打擾,一直到今日才提醒道。
姜時願不擔心,裴徹留了人,裴老夫人也給她派了好幾個能幹的管事過來協助,也就這一兩天的功夫。
「嬤嬤看著安置調度吧,庫房鑰匙都在這了。」
姜時願把任務丟給了秦嬤嬤,自己跑去了裴徹的書房。
這幾天軟磨硬泡,才從裴徹嘴裡又套出一個提示。
禮物藏在太傅府。
按她對他的了解,東西應該藏在他最長待的地方,也就是書房。
裴徹的書房,除了書更多,書案更大以外,陳設裝潢與十年前一般無二。
姜時願輕車熟路走進去,先從桌上的果盤裡摸了個橘子。
裴徹愛在房間裡擺各類鮮果,但只有書房才有她喜歡的蜜橘,還就擺在他的書案上。
以前她不懂,現在倒是瞧出些端倪。
他定以為,她是為了個橘子才溜進書房。
其實不然,她只是想跟他搭幾句話,橘子不過是順帶替他嘗一嘗而已。
吃著橘子,轉了一圈,除了靠窗的書架上多了一排話本子,高度正好是她抬手的高度以外,姜時願沒發現什麼異常。
最後,姜時願把目光鎖定在他的書案上。
書案的一端,似乎藏著幾個暗格。
姜時願走過去,摸索了一下。
咔噠一聲,最上面第一個暗格打開,裡面赫然放著——
一隻威武雄壯破損不堪的草蚱蜢,一張拿著戒尺凶神惡煞的『裴小夫子』畫像,三個粗糙褪色的泥人,摔壞的九連環,整齊碼放的葉子牌……
草蚱蜢是她從外面賒帳買回來的,想著他興許也沒見過這麼大隻的。
畫像是她隨手塗鴉,因為不滿他的評價,泄憤地把他畫得口歪鼻斜。
三個泥人是謝禮,謝謝他帶病為她堆的三個雪人,她也希望他有個完整的家。
似乎是按時間特意整理過的,由遠及近,最外面的是那隻奇醜無比的認不出是什麼的乾草團,她不久前才送給他的『紀念品』。
姜時願看著那些東西,心底有些酸酸脹脹要涌了上來,涌到鼻尖,倒灌進眼眶。
原來那段時光,不止她翻來覆去地在回憶,他也小心翼翼地珍藏著。
原來不只是她在懷念,不只是她覺得特別,他也是感同身受。
那個冬天,她把他當浮木一樣緊緊攥著,他亦是可憐的只能從一個孩子身上找一絲慰藉與補償。
跟年齡有什麼關係,在苦痛面前,人人都是弱者。
姜時願濕著眼睛,打開了第二個暗格,
裡頭是一個個香盒,是過去三年,她調製的所有香方,甚至包括那盒烏龍送給裴子野的『龍涎香』。
姜時願忽地又笑了。
怎麼這麼傻,聞不得香,還把東西放得那麼近。
難道這就是他當初說的『克服』她的方法嗎?
姜時願哭笑不得,將目光落在最底下的暗格上。
那一格,沒多少東西,只放著三個長方的錦盒。
錦盒上描著紅色的山茱萸,上頭都寫著:【願兒親啟】
找到了,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