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請喝茶。」
姜時願捧著茶,在裴老夫人面前跪倒,幾乎才剛沾地,就被裴老夫人拉了起來。
「乖孩子,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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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眉開眼笑喝了茶,然後往姜時願身後的托盤裡,放了一把夜明珠。
「聽說你喜歡這些小東西,拿去串個玩物,不夠再找娘要。」
姜時願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這是夜明珠,不是小石子,怎麼就直接抓瓜子一樣抓一把給她了?
抓瓜子她也不敢這樣抓。
裴老夫人話音剛落,裴征已經迫不及待道,「大哥這也有。」
大夫人宋氏嗔了他一眼,「矜持點,別嚇到了弟妹。」
眾人鬨笑,似乎是習以為常。
姜時願也被逗笑,接過下人送上來的茶,雙手奉到裴征與宋氏面前。
「大哥大嫂請喝茶。」
裴征和宋氏應了一聲,領了茶,裴征也學著裴老夫人的樣子,從自己身後的錦盒裡,抓了一把放到托盤上。
紅豆端著托盤,小眼睛一下瞪大大。
裴家主給的是一把亮晶晶的紅寶石。
裴夫人就含蓄了,給了個莊子,也不大,小半個山腰吧。
隨後便是裴簪雪的父母,裴二爺本是旁支,因父母去世早,裴老夫人一接到身邊教養,裴老夫人不僅養大他,還幫他成家,娶了自己老姐妹文德侯老夫人的女兒,也就是葉晚寧的姑姑。
裴二爺不善言辭,但裴家人嘛,手指縫天大,出手沒有不闊綽的。
裴二爺喝了茶,隨手給了姜時願一把紅彤彤的珊瑚珠,顆顆一般大,一樣的顏色,十分喜人。
二夫人葉氏給了一家胭脂鋪子,不知是不是巧合,那鋪子就在姜時願香鋪隔壁,生意極好。
「弟妹顏色好,這胭脂鋪子正好適合你。」
姜時願受寵若驚,裴徹陪在一旁,在她起身時扶一把,在她惶恐的時候,悄無聲息先接了東西。
沒有受不得的,再多也受得。
很快,托盤裡堆滿了東西。
敬完了長輩,便輪到小輩拜見了。
許是習慣了裴子野和裴簪雪此前一口一個『小嬸嬸』的呼喊,看著那些比自己還大的侄子們朝自己行禮時,姜時願沒有露怯。
但輪到那些小娃娃,跪在地上,朝她大喊『孫兒見過十奶奶』時——
姜時願直接掐住了裴徹的手。
習慣不了,根本習慣不了。
姜時願給了每個孩子一個大大的荷包,荷包里是特意去金店打的小金桔,圓滾滾的,還有一片小葉子,十分童趣。
「哇——謝謝十奶奶。」孩子們果然喜歡,歡呼不斷。
姜時願忍住不笑場,悄悄問裴徹:「我們什麼時候回太傅府?」
裴家很熱鬧,但是她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這聲聲催人老的『十奶奶』。
「等你回門後,我們就搬回太傅府。」裴徹安撫道。
敬完茶,差不多到了飯點,光是裴家自家人就坐滿了五大桌。
這場家宴吃的非常愉快,姜時願坐在裴徹身旁,也不覺得拘束。
裴老夫人興致也極高,吃完了飯,又提議打葉子牌。
「願兒,你會不會玩葉子牌?」裴老夫人問道。
姜時願藏住眼中的興奮,含蓄道:「會一點點。」
何止是會一點點。
她可太會了。
她不喜歡下棋,但喜歡玩葉子牌,也極有天賦。
在家的時候,她能十戰十勝贏遍全將軍府,在外她還贏過裴徹,為此她還彈過裴徹一個腦瓜崩呢。
這可是她唯一能贏裴徹的遊戲。
「那玩一圈吧。」
裴老夫人立即吩咐人撤下了席面,擺上了牌具。
裴老夫人坐上首,姜時願夾在裴老夫人和大夫人宋氏之間,對面是二夫人葉氏。
婆媳四人玩牌,男人們在一旁喝茶閒談,裴徹的視線時不時飄向牌桌上。
裴征看不過眼,「夠了,別這麼粘人,會被嫌棄的。」
裴二爺先笑了。
裴征看他:「老二,你笑什麼?」
裴二爺直言不諱:「笑你很有經驗,被嫌棄的經驗。」
裴征不悅,他承認,他剛成婚那會兒是有些粘人,是有那麼點恨不得拴在宋金枝的褲腰帶上,但,他裴二郎就不是嗎?
「我至少比你強吧,喜歡就喜歡,哪像你死鴨子嘴硬。面上掛著一副臭臉,轉頭見人跟別的男人相看,醋得連夜跑去提親。什麼規矩什麼禮儀全都拋到腦後,斯文敗類說的就是你!」裴征不甘示弱。
裴二爺臉色一沉,嘴皮子碰了碰:「巷口的餛飩,百年老手藝,大嫂喜歡的,是餛飩,不是你。」
裴征擰眉:「!!」
裴征大不爽,要找裴徹評理,裴徹沒空,視線只落在對面的姜時願身上。
他看著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到行動遲鈍擰眉沉思,最後陷入了自我懷疑。
姜時願輸了。
不僅輸了,還連輸了三把。
拿著最好的牌,最後還是被圍追堵截,輸得七零八落。
怎麼會這樣?
她的牌技呢?她明明很會打!
是她太久沒玩了??
眼見著姜時願這牌出的越來越慢,裴老夫人忍不住笑道:「我們裴家有個規矩,上了牌桌,上不封頂,老十媳婦,你今天得的這些東西,怕是要輸回來咯。」
姜時願一愣:玩這麼大嗎?
大夫人宋氏一邊看牌,一邊附和道:「那一托盤哪夠,玩幾圈就沒了,得叫十郎再拿東西來,小野想要城東馬場很久了,今天我就給他贏回去。」
姜時願瑟瑟發抖,牌都有些拿不穩了。
這裴家這麼嚇人嗎?
她贏裴徹一個腦瓜崩,她都覺得是『豪賭』和大逆不道了。
她們在家玩一出手就是個馬場?
等等——
城東馬場?裴徹的?
見姜時願被嚇住,對面的二夫人葉氏忍不住偷笑,婆母和大嫂又來誆人了,就跟當年誆她一樣。
「規矩是有這個規矩,但規矩沒說不能請人幫忙,是不是,弟妹?」葉氏提醒道。
姜時願立即會意,忙可憐巴巴地抬頭去找裴徹。
可是裴徹能贏嗎?
裴徹攏共就玩過一回,還輸給了她。
幾乎是在她求救的第一瞬,裴徹便追上了她的視線。
他抬腳走了過來,「輸了?」
「我來。」
裴徹說道,接過了姜時願手中的牌。
他僅掃了桌上一眼,便記下了所有牌,隨後壓著大夫人反敗為勝,又緊追著裴老夫人,拆了她的底牌。
牌風凌厲,殺的桌上三人措手不及。
姜時願看傻了眼:「你什麼時候這麼會玩了?」
裴徹轉頭看她:「怎麼,就准你哄我,不准我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