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夏時兩個人結婚,在陳嶼、沈思年那一群朋友看來就覺得是早晚的事情。
只不過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兩個人安安靜靜就先把證領了。
事先沒有任何預告,就空降的一條「官宣」微博。
不光他們震驚,那條沒有任何文案,就一張結婚證的微博,以一種想像不到的速度衝進熱搜榜首。
甚至十多條熱搜都是有關兩個人的話題。
「不是,你們什麼情況啊?」陳嶼一行人一看到熱搜立刻就打過去了電話。
某人語氣平淡,可說的每一個字都透露著一股「嘚瑟。」
「就領了啊。」
「我知道領了,我的意思怎麼就領了啊?」
「也沒什麼,就今天早上醒來,我老婆問我要不要領證,我就說領唄。」
「不是,」陳嶼努力讓自己先忽略他哥那句「老婆」,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的意思是還是小仙女主動提的?」
「嗯。」
尾音都是驕傲的。
「不是。」
陳嶼不理解,為什麼啊?他哥把人騙著領證倒也就算了,怎麼還能是小仙女主動的呢。
在陳嶼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電話那邊的人就又說,「不說了,我要和我老婆一起回家看小姨了。」
「不是……」
陳嶼整個人都要凌亂了。
到底什麼情況啊?
夏時看著還在洗手間沒出來的人,不免有些擔心。
她站在門口,輕聲喊。
「祁佑。」
「嗯。」
「你有沒有好點啊?」
她話音落,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
夏時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又心疼又有些想笑。
她沒有想到祁佑會哭。
她在很久之前就知道祁佑生日了,是一次偶然看到的他身份證。
和哥哥他們猜的很接近。
只不過比起他們說的多愛你一天,是整整好的520。
夏時不知道他具體不過生日的原因,但是即便不知道具體原因,也能猜出是和母親有關。
母親的去世,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或許是會過生日就會想起母親,想起母親這短暫一生的悲痛。
她在知道他真實生日後,也沒有在那天給他過過。
只是在每年的那天,她都會去給他做上一碗麵。
夏時覺得祁佑也應該知道她知道。
因為第一次給他做時,她看到他眼紅了。
至此每年的這一天都成了他們兩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在今年,在他22歲生日這一年。
夏時想給他一份生日禮物。
她希望能通過這份禮物,讓他這一天不要那麼沉重,哪怕是能稍微開心一點,也夠了。
所以在今天早上醒來,她就把自己的戶口本重新給了他。
*
結婚證是安安靜靜領的,可是婚禮是轟動全網的盛大。
婚禮時間定在了領證的來年三月。
三月零九日,他們初次見面那天。
隨著結婚日期一天天臨近,夏時也暫停了手上的工作,開始備婚。
知道她喜歡中式,所以婚禮策劃選擇的中式。
婚服在他們領證不久祁佑就找了設計師開始進行設計製作。
歷時六個多月,獨屬於她的婚服才真正的完工。
還有那頂採用各種複雜工藝,耗時數月製作出來的精美鳳冠,在夏小雨和鹿舟舟她們看到的第一眼,就同時驚呼出聲:「祁佑這是把國家博物館那頂鳳冠給搬出來了嗎?」
她們小心翼翼地碰著上面的珍珠和寶石:「我天啊,這該多少錢。」
夏時不知道具體多少錢,但是知道祁佑為此付出了多少精力。
上面一百多顆紅寶石,以及那數千顆珍珠,都是他在老師的指導下,一顆一顆親手鑲嵌上去。
夏時沒有佩戴鳳冠,只是單獨穿上婚服,一旁站著的幾個女孩都已經眼睛閃爍了。
由衷地說:「寶貝,你好美。」
夏時被大家夸的不好意思,就示意她們快去試一下伴娘服。
四套伴娘服也是私人訂製,只不過色彩上給統一了一下,細節花紋都不一樣。
不過小九最近很忙,畢業後,經過考試,她去了國家法院。
作為檢察官,近期有一個讓她特別頭大的案子。
所以今天試衣服也沒能過來。
夏時看著身旁的三個人試過之後,把小九的那一套給收起來,準備晚上去找她。
都說朋友走著走著就散了,有些關係也會越來越淡。
可經過這幾年,對於夏時來說最重要的朋友就是溫玖了。
最開始祁佑說辦婚禮她都不同意,因為她想等女孩一起。
可是不知道什麼情況,小九和周硯川在去年的時候冷不丁分手了。
夏時讓祁佑去問周硯川原因,周硯川也始終閉口不言,而小九這邊,夏時也問不出什麼,就只是聽她說,兩個人都先冷靜一下。
冷靜冷靜,一個都冷出國了,還是沒見他們和好。
距離他們分手已經有一年了,所以夏時讓祁佑給周硯川發了消息,務必請他回來當伴郎,周硯川不回來,這婚她也不接了。
因此祁佑還問她,「你是跟我結還是跟周硯川啊?」
夏時才不管。
這兩個人一路走來經歷那麼多,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夏時試完婚服沒有回家,而是帶著溫玖的那套伴娘服,直接開車去了法院。
她到地方後,正準備給人發消息,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夏時眼睛一亮,沒有再給女孩打電話,而是開車回家了。
祁佑看著滿眼喜悅的人,也跟著彎了彎唇:「什麼事啊,那麼開心?」
「我看見周硯川了。」
本來還正笑著的人,立刻就不笑了。
「你看到他那麼開心幹什麼?」硬邦邦一句。
本來結婚沒周硯川就不結了,就把祁佑醋的不行,現在又只是看到他就那麼開心,更是讓他覺得酸。
「不是,」夏時看著馬上就又能醋起來的人,立刻就跟他解釋,「我是看到他去找小九了,我覺得他倆肯定要和好了。」
「你倒是挺關心他倆的事。」
「那肯定啊。」
那可是她一路磕過來的cp。
祁佑看人反應,笑了笑「放心吧,他倆散不了。」
他摟住她的腰:「衣服怎麼樣?合適嗎?」
「嗯。」
「那就行。」
夏時把頭埋在他懷裡,「我有點緊張了怎麼辦?」
「緊張什麼?」
「不知道,就是緊張。」
夏時也不知道緊張什麼,明明證都領了,可真到了結婚這天,莫名就緊張了起來。
祁佑垂眸看著懷裡神情不安的人,輕聲說:「衣服不是已經試過了嗎?緊張的話,剩下一切就都交給我。」
夏時心軟,軟聲問:「那你呢,你不緊張嗎?」
「緊張啊。」
「……」
聽著沒絲毫猶豫的回答,夏時有些想笑,她想說:「緊張還說都交給你。」
但不等她開口,摟著她的人就又說。
「緊張,但更開心。」
夏時嘴邊的話停住,仰頭看著他。
他的視線也在她身上。
兩人相視,又同時笑了出來。
婚禮那天天氣很好,風也溫柔。
一首祈夏,一句綿延悠長的:「吉時已到——」
此時萬千燈籠一同亮起,百千條紅色綢緞在空中懸落。
門被緩緩拉開,門後的人團扇遮面,鳳冠霞帔。
長及曳地的拖尾上皆是金線勾勒,衣服上的珠玉寶石,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女孩抬眸一眼,在場的人就仿佛被她帶去了那千年前的宮廷喜宴。
描眉、染唇……
由溫玖幫女孩一一做過。
只是簡單的視線對上,雙方皆是紅了眼眶。
以母執木梳,替女梳頭。
夏時看著走到自己跟前的小姨,已然淚眼婆娑。
音響里響起的是司儀那低沉有力的聲音。
「恭請母親大人,為女執木梳一把,梳得個錦繡良緣。」
那隻拿了那麼多年手術刀的手,在此刻,抖的幾乎拿不住木梳。
她用梳子輕拂過女孩的發,在女孩起身朝她行禮時,忍了那麼久的淚終是滑落眼眶。
她讓出身前的位置,淚眼模糊地目送著女孩朝那中間的人走去。
十里紅妝,明媒正娶。
在音響里傳出那句:
「禮請,新婿——」
「親迎!」
陳嶼看著那一步步堅定朝女孩走過去的人。
低聲罵了一句之後,把頭轉了過去抹眼淚。
真就是苦盡甘來啊。
周硯川眼眶也是紅的,只不過視線一直是在站在一旁的溫玖身上。
沈思年更不用說,早在夏時出場的那一刻就哭的稀里嘩啦了。
此時更是和陳嶼一起,背著身偷抹眼淚。
一邊抹還一邊說:「真是混蛋啊。」
*
祁佑看著跟前的人,想要開口說話,可喉嚨酸的一個字音都發不出。
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在人把擋在面前的扇子移開時,一大顆眼淚,從眼眶中直直滑落。
他們四目相對,唇角含笑。
可那兩道眉眼間,皆是對對方的深情和疼惜。
此後,願有歲月可回頭,且以深情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