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水，夏時抱著杯子往教室走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出來了的祁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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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她愣了一下。
祁佑在看到門口站著的女孩時，也微微有些晃神，視線落到了她懷裡抱著的杯子上。
他抬腳想讓出路。
結果沒想到，他往左走，面前的人也跟著往左走了一步，他右移她也跟著移。
就這樣來回兩次，祁佑停了下來。
而他垂下的目光剛好撞上了女孩抬起的眼。
似笑非笑：「攔我呢？」
「不是，我是想給你讓路。」
「你這樣是讓路？」
夏時窘迫，她是真的想讓路，可不知道怎麼就這樣了。
祁佑看出了女孩的侷促，沒再說話，而是側身讓出了位置。
夏時剛想說謝謝，不過不等她說，頭頂就慢悠悠響起一句，「這才是讓路。」
「……」
她抿了抿唇，剛想要過去，身後就猛然襲來了一股推力。
夏時猝不及防，被人推著就想要倒。
而在她摔倒之前手腕被先一步拉住，人沒事，就是手裡的杯子「砰」一下掉落在地。
這一聲動靜，把周圍的人都嚇壞了。
夏時也有些驚魂未定。
祁佑垂眸看了眼女孩腳底的那一片熱水以及碎玻璃。
眸底情緒不明。
走廊里圍著的一群人在注意到女孩撞在祁佑懷裡時，也都默契的噤聲了。
誰不知道祁佑最討厭女孩碰他。
在他們安靜的下一秒，冷冽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撞的？」
沒一個人敢說話。
祁佑掀起眼，視線落在了女孩身後的那個男生身上。
被他這樣一看，男生身子就抖了起來「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祁佑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悠悠反問：「對不起我？」
男生先是一愣，而後又急忙衝著面前的女孩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時人已經緩了過來，看著嚇得已經發抖的人，眼神也並不柔和。
「我衣服濕了，也燙到了，還有杯子，」她垂眸看了一眼，語氣很輕，「碎了。」
「真對不起，杯子我賠你。」男生立刻就接話。
「不用，」夏時抬起了眼，視線落在了男生身後的那幾個男同學身上，「我就是想和你說沒事別開那種往女孩身上撞的玩笑，很討厭。」
她剛剛拿著杯子走過來的時候就聽到這幾個人的竊竊私語了。
「要不要碰一下？」
她本以為能躲過去的。
聽到這話的男生先是一愣，緊接著臉就完全紅了，而他身後的幾個人臉色也都不好。
祁佑眼裡閃過一抹意外，只不過意外之後是更沉的情緒。
他把面前的女孩拉到了身後，徑直出了教室。
在一群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聽到了「砰」的一聲。
祁佑抬腿就是對著剛才撞夏時的那人一腳。
「那麼喜歡往人身上撞」
「這次讓你撞個夠。」
另外幾個男生扶著被踹倒在他們這邊的人，臉色都已經白了。
陳嶼滿眼嫌棄：「真丟男的臉。」
夏時沒想到祁佑突如其來的舉動，只是看著他還正朝地上那人逼近時，生怕他作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急忙就喊：「同學。」
「同學？」
祁佑步子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滿眼慌張的人，「你剛剛在喊我？」
夏時看到人動作停下，急忙說：「他這個事可以找老師，你別動手打，要不然你會受影響的。」
「我問的是你剛剛那聲同學是在喊我？」
夏時有點懵，不理解他為什麼會重複問這一個問題，眨了眨眼：「對啊。」
祁佑笑了下，「行。」
話落，又踹了那人一腳。
「哎，」夏時想阻止，他卻踹完就頭也不回地抬腳走了。
她眼神有些困惑。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這人心情變得不好了。
經過課間這事，再下課九班走廊的人就少了很多。
都生怕一不小心再擁擠碰到祁佑。
*
講台上的於倩麗望著最後排的人，嘴張了張，又多次欲言又止。
臨最後快下課，還是沒忍住：「祁佑。」
「嗯？」
「你能不能看一下黑板，」於倩麗語氣莫名透著些卑微，「一整節課了啊，你都沒看過黑板一眼。」
「那窗戶外面有什麼啊那麼好看，能讓你看那麼久？」
聽到老師這句，班裡學生都把頭轉了回來。
夏時也轉過了身。
但她沒想到的是，她一轉身就猝不及防對上了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四目相對，這一次，他率先移開了目光。
祁佑從位置上站起來，掀起眼皮看向老師，語氣淡淡的：「有隻鳥。」
於倩麗眼神疑惑：「然後呢？」
「飛了。」
？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靜止了幾秒，然後笑瘋了。
「艹，笑死了。」
「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不愧是我們祁.喜劇人.佑」
於倩麗也被氣笑了，但見怪不怪的：「你這樣說我講課還沒看一隻鳥飛精彩了？」
「是我無聊。」
班裡笑的更失控。
「哈哈哈哈哈」
「語言的藝術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這個回答也是沒誰了。」
於倩麗也被逗得笑著搖頭：「這孩子啊。」
整個學校的老師遇見他都沒辦法。
祁佑和一般上課走神、喜歡頂嘴、不好好學習的學生還不一樣。
他一般不頂嘴，大多數時候犯錯了，就和剛剛差不多，坦然告訴你，話里話間也都是尊重。
所以你很難把氣生起來。
更何況，他又是難得一見的高智商學生。
學校從來不缺成績好的學生，可很難才出個天賦異稟的。
老師對學生所起到的作用除了傳授知識和一些為人的道理，其餘過多的部分無法改變，就比如學生的天賦秉性。
祁佑這樣智商高的人靠教是教不出來的。
所以對於這樣一個好苗子學校都寶貴的緊。
人狂就狂吧，心氣傲就傲吧，畢竟有那個資本。
就比如今天這事，其實之前也有發生過，每次的結果就是。
於倩麗抬手拍了一下黑板：「那你和我說一下這道題的答案，說出來今天這事就算了。」
祁佑抬眼看向黑板。
班裡寂靜下來一個兩個都緊緊盯著他。
時間過了大概有幾秒。
「0」
於倩麗抬眉，「行，坐下吧。」
「哈哈」笑的一群人瞬間就不笑了。
小丑原來是他們。
陳嶼滿眼羨慕，「又讓哥裝到了。」
「可不嘛，」周硯川接腔，「畢竟裝杯這種事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我希望下輩子老天能賜我一張這樣的臉和腦子。」
「慢慢排隊吧。」
夏時低頭看著自己本子上寫的那個「0」沒忍住又回頭看了眼後側方的男生。
隨著下課鈴響，牆邊一直沒反應的宋星然抬起了頭，眼睛落在了自己身前那個背影上。
於一片喧鬧中緩緩開口。
「他看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