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那個泡茶的頭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其妙就死了,是塔麗娜夫人命人把她的屍首送回來的。
我看都不敢看,但老闆他居然上手摸了。
我頭皮發麻,別開了頭。
老闆有這麼愛嗎?
死了還要摸臉?
也不是多漂亮的一張臉啊。
我在船上見過那個窩在老闆懷裡的女人,比她漂亮多了。可惜後來也沒再見過她。
老闆摸完以後,消毒了手,讓人草草給她下了葬,也沒風光大葬。
看來老闆也不是很愛。
可是,我會時常看見老闆發呆,摸著自己手腕處的那個紋身。
話說,身為老闆最親密的貼身秘書,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手腕處紋了朵玫瑰。
太騷了。
說回正題。
今日是泡茶的頭七,我好歹也教過她功夫,算她半個師傅,所以還是去她的墓前燒了點紙。
只有我一個去,老闆沒來,這麼一想,老闆還是有點涼薄了。
都頭七了,上炷香也不過分吧?
哎,不過也不能怪老闆,他準備要和宋家大小姐結婚了,要避諱了。
看來男人都是這麼渣的。
想到這,我把老闆的那三炷香也插上了。
泡茶的,你吃點好的吧。
……
今日,老闆與宋家小姐大婚。
儀式開始前,我接過老闆的白色手套,把它隨意塞給了一個路過的服務員。
本來就是匆匆而過,老闆卻突然捉住了那服務員的手。
媽呀!
老闆怎麼可以碰其他女人呢?!
他是有潔癖的啊!高潔啊!他碰別的女人就髒了,女頻小說里都當不上男主了啊!
我看了那服務員一眼,很普通的一張臉,就是眼角下有顆黑痣。
和那個泡茶的一樣。
「老闆,你抓錯人了,我在這。」我把老闆的手從那服務員身上拿起來,及時糾正他的錯誤,力保他男主之位!
老闆的臉色有點異樣,但也沒說什麼。
我領著老闆往後台走去,餘光看到那服務員居然很嫌棄地,把老闆的手套丟在地上……
還踩了兩腳。
嘖嘖嘖,不就碰一下而已嗎,怎麼還演上了恨海情天?
婚禮如期被中斷,一大票的警察闖進了會場。
帕恩家族的人都被逮捕了。
老闆也被逮捕了。
當然,我也被逮捕了,嗚嗚嗚嗚……
我要斷更幾天了。
……
今日,緬城警方送了我和老闆離開,還跟老闆說了一句:「這些年,您辛苦了。」
老闆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微微頷首。
回到莊園的第一晚,老闆在書房裡坐了很久,那盞檯燈沒有打開。
那女人泡過的最後一套茶具還放在茶台上,杯子擱在原位,他端起來碰了一下,又放下,沒有喝。
估計是因為發臭了吧。
我進去幫他倒掉,重新燒了一壺熱水。
「老闆你想喝,我給您泡一個。」我貼心地說。
「不用了。」老闆聲音沉沉,一副沒有茶喝就苦大仇深的樣子。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了點光進來,所以我看得不是很真切。
老闆似乎紅了眼眶。
……
今日,老闆在整理書房,他讓我把一堆又一堆的盲文書扔掉。
可唯獨留下了一本。
那一本似乎被修復過,有很多歪歪扭扭的裂痕。
有一頁,還缺了一大塊,像是被人撕下來的。
「老闆,你這本都爛了,我幫你丟掉吧。」
「不用。」老闆又一次拒絕我,「你先出去。」
「好的。」我離開書房,順帶給他關上門。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老闆把頭無力地垂落在那本破了的書上,像一個丟了糖果的孩子。
……
今日,老闆把新來的泡茶女傭轟了出去。
第12個了。
就算她自我介紹名字叫「芍藥」也不頂用。
之前,管家陸陸續續找來幾個會泡茶的女傭。個頂個的漂亮,身材也是讓人斯哈斯哈的。
但每一次老闆都黑著臉把人轟走,這一次,他直接把茶杯摔碎了。
一怒之下,他讓人把莊園裡所有茶具和茶葉都丟掉。
「不喝了嗎?」我詫異。
我聽說喝茶是會上癮的,老闆這是為了戒斷?
「不喝了。」老闆說,「再也不喝了。」
太好了,老闆終於把那個泡茶的,給忘了!
然後,他讓我把之前送出去的貓Ceasy接回來。
我沒有問原因,想想這也好。
因為老闆太孤單了,沒人陪他,有隻貓在身邊也好。
那隻貓很會撒嬌,跟那個泡茶的一個死樣。
……
今日,老闆喝醉了。
以前,老闆滴酒不沾。
因為他說不會讓任何東西麻痹自己,所以我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就沒看過老闆碰過酒,更別說會喝醉。
真的,一次也沒有。
可沒想到,泡茶的走了,老闆卻酗起了酒。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寬慰老闆,只能在一旁替他倒酒,聽他一遍又一遍地說:
「我錯了嗎?」
「是我錯了嗎?」
「為什麼她要離開我?」
「她的嘴這麼甜,心為什麼可以這麼狠?」
我只能安慰他:「她在這裡困久了,去外面溜達一圈就回來了,她會認得回來的路,老闆不用擔心。」
「會回來?」老闆紅著眼眶看我。
「嗯。」我鄭重地點點頭,「只要不要被外面的野男人搞大肚子就行了,現在是發情期,有點危險。」
「喵~」一聲貓叫,Ceasy從窗邊竄了進來,跳到老闆的大腿上。
「你看,我都說她會自己回來。」我欣喜地看向老闆。
可老闆撫著他最鍾愛的貓,眼裡徹底沒有了光。
……
不知不覺,那個泡茶的,已經死了三年了。
老闆從來不提起她,就像她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這三年來,我每年都會去祭拜她,給她燒很多很多的紙,她在老闆這裡享受慣了,在下面不能過得太窮。
可老闆呢?
一次都沒來過。
我甚至忍不住了提醒他:「老闆,你要不要給芍藥燒點紙。」
他還凶了我一頓。
想到這裡,我替那個泡茶的感到一陣惋惜。
差點,我也以為她能跟老闆走到最後。
……
今日,見鬼了!
我居然看見一個不像芍藥的人,自稱自己是芍藥。
我本來還半信半疑的,直到我看到喝醉了的老闆,安詳地……
啊呸!
安靜地躺在她懷裡。
我信了。
只有她,老闆才願意靠近。
雖然我有滿腦子的問號,但我還是把他們送到床上……
啊呸!
送到房間。
有什麼要說的,讓他們關起門來好好把問題說開吧。
我不想老闆再孤孤單單一個人了……
否則,我也很難去找對象了。
……
今日,是老闆二婚,跟那個泡茶的。
哎,昔日做小伏低的徒兒,竟成為我老闆娘!
幸好,我之前對她的不滿,全都是暗戳戳的,沒有表露出來。
看著她穿上漂亮的婚紗,我發自內心地祝福她。
她笑著對我說謝謝。
本著婚前坦誠,有些話,我替老闆說了:
「你離開之後,老闆沒有找過別的女人。但你離開之前,有過一個畫著濃妝的風塵女深夜在莊園裡等老闆。」
她破防了。
提著厚重的婚紗裙,氣勢洶洶地跑去新郎室找老闆。
我再次衷心祝福他們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完結,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