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諾:「黎泱,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的聲音有點沉,褐灰色的眼眸里夾雜著非常不滿的情緒。
泰諾:「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
黎泱:「我對你沒有不滿。」
泰諾指著茶几上那個歐美尺寸的玩具:「那這是幾個意思?」
黎泱斜睨著眼前這個無理取鬧的男人,淡定地說:「那是三年前,在和你分開之後買的,和你重逢後,累都把我累死了,還哪有機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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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就把男人哄好了。
易如反掌。
到了晚上,泰諾輕咬黎泱耳垂,手裡拿著玩具:「充滿電了,要玩嗎?」
黎泱翻身背對著他:「困了,明天一早輪到我去學校門口執勤呢。」
泰諾:「就一次。」
他把按鈕一推,玩具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黎泱二話不說,把男人推下了床:「你自己玩完再上來。」
泰諾錯愕地坐在地板上:「你推我?」
黎泱把自己蒙在被窩裡說:「別委屈,我第一次爬床的時候,你也把我推下床。」
***
半夜,黎泱爬上了泰諾的床。
她動作很輕,像一隻翻窗進來的貓,剛鑽進被角,一把冰冷的利刃就抵在她脖子處。
泰諾撐起半身,摘下耳機,聲音不高:「下去。」
黎泱:「那先生您先把刀收一收,我怕您手抖。」
泰諾把利刃挪開了一寸。
黎泱沒有下地,而是爬到床尾,蜷縮在床邊一角,乖乖地待著。
泰諾:「下去。」
黎泱帶著哭腔,仗著對方是個瞎子,睜眼說瞎話:「我已經下去了啊。」
泰諾的聲音完全冰冷:「下去!我是瞎,不是傻。」
見黎泱還沒有動作,他的刀尖朝著她:「那很好,有本事你別躲。」
說完,他作勢朝黎泱的方向甩出飛刀……
「等等等等!」黎泱緊急喊停,她不敢小看這個瞎子。
萬一真的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一刀飛來把自己噶了,自己還是要去躺陵園。
黎泱隔著兩臂臂的距離看著他,夾著聲音,委屈巴巴地說:「我發誓,只要一個角落就好,您睡您的覺,我絕不耽誤您。」
「你在這壓著我的床,我怎麼睡?」泰諾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所以才會大半夜的對這個侵入者講道理。
黎泱往邊上又挪了挪:「您當我不存在就好了。反正您又看不見我,有什麼所謂對不對?」
裝瞎的泰諾像是被什麼噎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知道房間鬧鬼,你也看不見,但不會膈應?」
「不會。」黎泱硬著頭皮說,「我覺得各有各的難處,我會同情它。」
「那我沒你這麼善良。」泰諾又舉起了刀。
黎泱破釜沉舟,往前撲了上去,順勢抱住他那隻手臂,像看到那隻貓撒嬌時一樣,蹭著他:
「別啊,先生!現在塔麗娜夫人要殺我,您這裡是整個莊園最安全的地方。我可不想死在夫人手裡。先生您是我唯一的依靠,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泰諾皺眉:「你為什麼非要叫我先生?」
黎泱愣了一下,在黑暗裡,睜著眼看著他。
她也不想的,不小心就說錯了能有什麼辦法,只能是自己努力繞回來。
她把眼一閉,說道:「為了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
泰諾冷嗤:「塔麗娜是我媽,你叫她夫人,叫我先生,什麼亂七八糟的輩分。」
不能暴露,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黎泱手掐自己大腿,楚楚可憐地垂眸,聲音緩緩,帶著輕輕的顫抖:
「因為芍藥覺得,叫您少爺,感覺您就是那種依附家族的少爺,但在芍藥眼裡,您是雄鷹,是可以擺脫家族桎梏,翱翔得更高的雄鷹!」
語畢,臥室里安靜了。
黎泱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把這台詞說得太拗口了,以至於對方根本沒聽懂?
否則,他怎麼沒有把像樹懶抱大樹一樣的自己攆走,也沒有把他的手從自己懷裡抽出來,甚至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你錯了……」在黑暗得透不出一絲光的臥室里,泰諾的聲音顯得異常低沉。
「哪裡錯了?」黎泱一頭霧水。
泰諾:「前面,再前面的那句話。」
「哪句話?」鬼記得自己說到哪跟哪了。
「你說,我這裡是最安全的。」泰諾低頭,看向黎泱的方向,「這句錯了。」
黑暗中,兩人離得不算遠,能感受彼此輕微的氣息。
泰諾:「在我身邊,才是最危險的。」
黎泱微微發愣:「為什麼?」
泰諾:「因為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不然你以為我枕下放刀,是為了砍蚊子嗎?」
後面一句是笑話,但黎泱笑不出來。
臥室里的兩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夜風撩起窗邊的紗簾,讓一束月色透了進來,剛好窄窄的,鋪在了黎泱的臉上。
泰諾能看到環著自己手臂的女人,那隱隱的輪廓。
「鬆開。」泰諾推搡她。
「別啊,」黎泱圈得更緊,她堅信那隻貓能撒嬌,她也能撒嬌。
泰諾:「我給你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鬆開!」
眼看泰諾油潑不進,黎泱腦子轉得快,立馬調整戰略,提出解決方案:
「先生,您看啊,我被人殺了,塔麗娜夫人還是會送新的女人給您,這個問題永遠無法解決。所以,芍藥有一計。」
泰諾:「說。」
黎泱:「要不您就順著塔麗娜夫人的意思,睡了她送來的女人吧。」
泰諾:「滾。」
他翻了個身,把黎泱推下了床。
黎泱「啊」了一聲,從床邊滑落下去,摔在地毯上。
她爬起來,又從床沿探出半張臉:「先生,我還沒說完呢。」
她拽過他的衣領,把他往自己跟前猛的一拉,頭昂起,就把唇湊在他耳邊。
氣息溫熱,柔軟得嘴唇若有若無地掃過他的耳廓:「您讓那些女郎蒙著眼睛,然後找一個替身,替您睡了她們,這不就能完成塔麗娜的任務?」
她說完,鬆開他的衣領,像是在等待自己的方案落定。
過了好一會兒,泰諾開口:「那你在旁邊看著。」
黎泱愣了一下:「什麼?」
泰諾:「你出的主意,你自己得負責驗收。」
黎泱:「我自己一個嗎?」
泰諾:「難不成,還要我陪你一起看?」
黎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但起碼,暫時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今晚你先去那個角落裡蹲著……」泰諾手一指,指向角落那張吊椅。
「你敢湊過來,我就殺了你。」
說完,他把床上的唯一一張被子丟給黎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