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總算見血了!
黎泱拍死了三隻蚊子。
夜風湧來,吹動她外套的下擺。
她靠著餐廳外牆站了一會兒,看到孫冰儀從店門口走出來。
「孫姐。」黎泱開口。
孫冰儀停住腳步,看了她一眼。
「謝謝你。」黎泱說。
黎泱說謝謝,不僅僅是因為剛才在飯桌上,孫冰儀四兩撥千斤地幫她和泰諾解了圍。
更要謝謝孫冰儀今晚組的這個局。
她和欒辛的事情在航空公司里傳得沸沸揚揚,而孫冰儀組的這個局,無非就是知道了黎泱實際上有泰諾這個大靠山,所以給了她一個釜底抽薪的機會。
黎泱看懂了她的用意。
孫冰儀:「我也是碰巧看見我們航司的黑金會員申請了接機服務,我就猜你追出去的那位未婚夫,今晚會在這家餐廳用餐。」
她簡單揚了揚嘴角:「我也是賭一賭而已,反正賭輸了,就是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
黎泱:「為什麼要幫我?」
在此之前,兩人在工作上沒有什麼交集。
孫冰儀把話說得輕描淡寫:「我們女性,要有一個乾淨正氣的職場空間太難了。特別是干我們這一行的。」
黎泱怔了怔,沒有接話。
孫冰儀掃了她一眼,蹙眉:「你該不會為了這丁點破事,在這裡等我吧?別肉麻。」
黎泱:「……我在等別人。」
孫冰儀笑了笑:「你那前未婚夫?」
黎泱頓了頓,覺得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兩人的關係,便「嗯」了一聲。
那個人剛剛跟她表白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德國老頭就沖了出來,擋在兩人之間。
德國老頭二話不說地拉走泰諾,泰諾卻執拗地抓住黎泱的手不肯鬆開。
黎泱對他說:「你先去忙吧,我等你。」
泰諾:「三年前,你也是這樣說。」
黎泱心裡一沉,自知理虧,正想著該怎麼開口。
手腕上那道力卻忽然鬆開了。
泰諾放開了她:「這一次,我選擇相信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褐灰色的眼眸像被酒意染了一層淡淡的猩紅。
孫冰儀已經離開。
黎泱繼續倚靠在牆上,俯視著這緬城的夜景。
緬城很美,紙醉金迷。
她曾經以為這是一個荒唐的世界,她不屬於這裡,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可這一次的重逢告訴她——哪怕是夢,自己那顆心都是真實跳動過的。
她對泰諾心動,這不假,甚至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心動了。
可正如胡建明所說,她是迴避型的人。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該怎麼去愛一個人,她不會愛。
在她眼裡,有比情情愛愛更重要的東西。
如果跟泰諾在一起了,會影響到自己內心的另一份信仰。
所以她不敢輕易答應,也不敢輕易拒絕。
她還在努力尋找這兩者之間的平衡。
正如斯嘉麗和白瑞德一樣。兩人是完全不相愛嗎?
不是。
但兩人之間還有各自不同的世界。要讓兩個世界融合,就必須互相有讓步與妥協。
在現實世界裡,愛不是排除萬難就一定能抵達彼岸。
她想起孫冰儀臨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其實我這個賭局勝算不大,但沒想到你們兩人的緣分這麼強。」
如果,她和他的緣分真的這麼強,那麼……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黎泱的思路。
她側過身,看見阿義扶著醉酒的泰諾,從餐廳門口出來。
她走上前:「怎麼醉得這麼厲害?」
阿義用一副「你哪位」的餘光掃了她一眼,側身擋住了她靠近的路線。
他把泰諾放進車后座,黎泱想跟上去,卻被阿義伸手攔住了,完全把黎泱當成這些這些年來一直想在泰諾身邊攀龍附鳳的女人們。
阿義:「主動的女人我見多了,沒見過像你這麼主動的。你居然敢坐進我家老闆的車?」
黎泱看了一眼后座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她答應過他,這次無論如何都會等他。
她不想他醒來時,又對自己失望。
黎泱沒管阿義,推開他,邁腿坐上車,被阿義揪住了胳膊。
黎泱一個靈活抽身,再來一個抬手格擋,三兩下就把阿義摁在車門框上,說:「別鬧,我是芍藥。」
阿義掙扎了一下:「我還玫瑰呢!」
說完,又猛然驚醒:「什麼?芍藥?什麼芍藥?誰?那個泡茶的?」
黎泱鬆開了他。阿義看著她的臉,喃喃地說:「不可能,不可能,她沒你長得漂亮。」
黎泱坦蕩地說:「我乳糖不耐受,喝涼的牛奶,會在你老闆面前放屁。」
阿義迷茫:「??」
黎泱沒轍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拿起手機像握著一把刀那樣,作勢往自己胸口懟去:「刀尖不夠直!垂直插入,一刀斃命!」
阿義張著嘴愣了愣,死去的記憶慢慢湧上來。
黎泱只剩最後一招了,朝他吼道:「你是我教過最差的一個學生。」
阿義吃驚地用拳頭捂住嘴:「你、你、你芍藥?
「你整容啦?!」
黎泱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