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再次感謝我的編輯大大，幫我爭取保留許多合理的情節。我會把結尾更完，上一章已經替換，大家可以先返回前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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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
黎泱在「相親位」的對面坐下，卡著安全帶，與泰諾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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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開口。
飛機在顛簸著爬坡。舷窗外的雲層正在緩慢地移動。
泰諾的旁邊，還坐著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叔。
他掏出手機，不自然地舉在胸前，鏡頭正對著黎泱——
近距離偷拍空姐。
這種行為，黎泱她早就習慣了，能坦然地去面對。
真正讓她不自在的，是泰諾坐在她正對面。
儘管他沒有直視著自己，也沒有以往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但黎泱還是拘謹地坐在那裡，目光不知道放在哪裡才好。
她用餘光掃過泰諾，發現他正垂著頭，視線似乎落在他手裡的安全手冊上。
那一頁，就幾行字，幾幅圖。
他已經看了很久了。
在泰諾看過來之前，黎泱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把它落在地上，又一次不自然地繃直了背。
她長長的睫毛盛著泰諾的目光，垂落的發梢緩慢地收攏他視線的邊緣。
當她覺察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時，她抬眼，泰諾已經偏過頭望向了窗外。
光線在他眼瞼下方形成一道細長的弧形陰影。
這時，飛機穿過一片厚雲層。
一圈彩色的光環正沿著雲層的邊緣緩緩浮現。
暖白色向內收攏，外層暈開淡紫、藍、金黃，像有人在天上嵌了一枚戒指。
鄰座的女孩拉著男孩的袖子說：「親愛的，你看你看！那個是什麼？」
男孩湊過去看了一眼，語氣帶著一點得意：「這是布羅肯現象，也叫『飛行員戒指』。」
女孩追問：「什麼叫飛行員戒指？」
男孩解釋:「就是坐飛機的時候才能看到的光圈。這是天空給飛過這片雲的人戴上的戒指。」
男孩擁抱著女孩：「傳說相愛的人看到這枚戒指，會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黎泱的睫毛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向泰諾。
恰好，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窗外的光暈像是圈著兩人，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隔著那道不到一米的過道，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泰諾靜靜地看著她，光明正大地看著她。
自從那一天在劇院分別，他在酒店咖啡廳的角落裡見過她。
她在捧著一本很厚的書，塗塗寫寫，書的封面寫著《國家公務員行政能力測試》。
他就這樣，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里，看著角落裡全神貫注的她，看她微微蹙眉，爾後又唇角勾起的樣子。
如今，不僅自己在看著她，她也回望著自己。
你說戲結束了，我們都要抽身離場；
但你從未問過我，有沒有把它當做一場戲。
你總問我，是不是要折斷你的翅膀，把你困在籠子裡。
但你從未問過我，舍不捨得。
有很多話來不及說，也許是因為你從來不開口問。
飛機穿出厚厚的雲層，窗外的光環正在緩慢地變淡。
像一圈還沒有完全散盡的戒指，正在沿著那道尚未命名的路徑，替他們把還沒說完的話擺到了桌面上。
輕微的一聲「叮」，廣播裡響起乘務員的聲音。
如同刺破了夢境裡的泡泡，兩人瞬間收回了思緒，背景里，是乘務員的播音腔: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已經進入巡航階段，您可以解開安全帶，在客艙內正常走動……」
黎泱還在執勤，她率先收回了視線，解開了安全帶起身，往後艙走去。
等黎泱走遠後，泰諾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方帕，墊在自己的掌心裡，然後猝不及防地扼住了身旁那男人的手腕。
那男人痛得「啊」了一聲，泰諾冷冷地說：「你敢大聲喧譁，我就真的徹底把它折斷。」
那男人只好忍著痛求饒：「大哥，我是哪得罪你了？」
泰諾斜睨了一眼他放在腿上的手機：「把剛剛拍的視頻刪掉。」
男人一開始有點犯懵：「什……什麼視頻？」
泰諾冷冷地說：「你偷拍空姐的視頻。」
那男人還想抵賴，泰諾的手又加了兩分力。
男人只好咬著牙點開相冊，把屏幕懟到泰諾面前：「大哥，您說的是這個是吧？」
泰諾掃了一眼——視頻剛好拍到黎泱正看著他、微微發呆的樣子。
他的唇角不經意彎起，很短，馬上便收回，說道:「開藍牙，發給我，然後刪掉。」
被扼住手腕的男人敢怒不敢言，只好照做。
完事後，泰諾後靠回椅背，偏過頭看向舷窗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