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機穿行在萬米高空的夜色里，窗外是無邊漆黑。
「那個55A真是他媽的帥！絕經看了都來月經。」乘務員張曼曼走進了休息間。
「我們經濟艙難得也有這個福利了，真想飛機遇到強氣流，找個藉口撲在他身上，摸爆他的腹肌。」她哀嚎了一聲。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一旁的程雪對黎泱說:「別管她，她就是特饑渴。」
張曼曼叉腰:「你就說吧，看到他那張臉，你有沒有感覺？！」
「確實有。」程雪笑了笑，也不遮掩。
「那你呢？」張曼曼看向黎泱。
黎泱想了想，正準備開口，程雪就把張曼曼拉走。
黎泱聽到程雪小聲的嘀咕:「別鬧，你沒聽說她跟欒辛的事嗎？」
黎泱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她對著小鏡子補了補口紅，整理了一下儀容，便起身說道:「我去巡艙了。」
她離開休息間，往客艙走去。
飛機在平穩飛行，客艙主燈光全線熄滅，只剩下過道上微弱的夜燈。
多數旅客靠著座椅沉沉睡去，機艙里特別安靜。
黎泱把腳步輕緩，直到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她低頭，是毛毯的一角，再抬頭，是那尊貴的55A。
他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身上毛毯大半滑落，已退到大腿上，好像再過不久，就會整張掉落在地上。
她遲疑半秒，終究彎腰，指尖輕伸，替他把毛毯拉上至肩頭。
這不在她空乘人員的服務範圍內，仿佛只是一種習慣使然。
不好的習慣，我們也可以稱之為「陋習」。
他的那張想讓人撲倒的臉，放大在黎泱面前。
她想起剛剛張曼曼逼問她——看到他那張臉，你有沒有感覺？
黎泱的目光此刻肆意地描繪著他的輪廓。
這三年，他沒什麼變化。
好像瘦了一些，顯得五官更具攻擊性。
臉色深了些，少了幾分柔美，卻散發出更多的男性荷爾蒙。
在黎泱發愣之際，腕骨驟然被攥住。
黎泱倏地一緊，抬起長長的睫毛，她那雙狐狸眼狠狠地撞入男人褐灰色的眼眸里。
狹仄的客艙里，兩人距離驟近，呼吸相聞，四目相對。
黑暗如同把他異於常人的眸色都染成漆黑一片，像深淵，像漩渦，拉著人往下沉。
旁邊的小孩在兩人之間，冒出了頭。
他睜著懵懂的眼睛，來回盯著二人，然後伸手，在他們糾纏的視線之間揮了揮。
黎泱回過神來，耳尖瞬間發燙，心跳亂了節拍，倉促抽回手。
直起了腰，狼狽離開，泰諾的毛毯最終還是滑落到地上。
稚嫩童聲輕輕響起：「哥哥，剛剛那個漂亮姐姐為什麼看你？」
泰諾撿起毛毯，將它重新搭在腳上:「我好看。」
男孩疑惑:「那也不至於看這～麼久啊。」
泰諾指尖微蜷，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笑意：「有多久？」
小男孩雙手拉開比劃著名
「有這麼～這麼～久。」小男孩認真點頭。
泰諾輕笑，指尖來回摩挲著薄薄的毛毯:「那你說，她為什麼要看我看這麼久？」
小男孩:「是因為喜歡你嗎？」
毛毯上的指尖停住，他轉向小男孩:「為什麼這麼說？」
小男孩:「我媽媽每次盯著我看，都說是因為喜歡我。」
泰諾拿開毛毯，起身，往黎泱方向走去。
「乘務員……」他在她身後，壓低音量喊她。
黎泱回頭看到是泰諾，怕他隔得太遠說話，音量過高會吵到別人，便只好朝前走了幾步。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黎泱露出職業性假笑。
泰諾:「我想上洗手間。」
黎泱側身，標準地抬手，指著不遠處:「洗手間就在您前面。」
泰諾:「麻煩帶一下路。」
黎泱咬咬牙:「就在您前面，綠燈那裡。」
泰諾抬了抬下巴:「麻煩帶路。」
聽到這大言不慚又油潑不進的話，黎泱惱了，一下子就崩了職業素養:
「你多大的人了？不會自己去？」
泰諾頓了幾秒，才開口道:「因為我看不清。」
黎泱差點笑出了聲。
這丫的，又要裝瞎是嗎？
提起這個，黎泱就來氣。
但她要顧及到自己的工作，更要顧及到對方的黑金會員身份，她只好忍了。
「我剛剛看您視力，也沒什麼問題啊。」黎泱的假笑都快僵硬了。
過道旁入睡了的客人像是被吵到了一般，「嘖」了一聲，側了側身。
泰諾往前一步，低下頭，壓著聲音說:「我的眼睛受過傷，沒能痊癒，在黑暗裡頂多看到三分之一。」
黎泱有點愕然，她判斷不了他說的哪一句是真話，哪一句是假話。
泰諾停頓了一下，舉起手，像在給黎泱展示:
「剛剛你也看到，我需要被那男孩牽著，才找到回座位的路。」
黎泱的目光移到他抬起的手，襯衣的袖口在手腕處似乎露出點痕跡。
客艙太黑，看不真切。
過道另一側的客人，也哼唧了一聲，背過身去。
黎泱不敢再逗留太久，只好妥協。
「我帶您去，這邊請。」
黎泱轉身，走在前面。泰諾淺淺勾起了唇，跟在她身後。
黎泱不敢走得太急，泰諾也放慢腳步。一前一後的兩人，無聲地踩在地毯上。
終於，兩人來到機艙的尾部。
剛轉過隔斷，機身驟然一晃。這一晃，其實並不太明顯，不用扎個馬步也能站穩。
可泰諾卻貼了上來。
在慣性裹挾之下，他伸手，一手貼著她的後腦，一手精準地扣住黎泱的腰，將她穩穩抵在冰冷艙壁上。
男人的氣息強勢地襲來，瞬間就包裹了黎泱全身每一寸肌膚。
密閉幽暗，肢體相貼，氛圍頓時曖昧得讓人窒息。
「先生，你想幹什麼？」黎泱惶恐，但不敢聲張，只想拽開他在自己腰間的手。
所有乘客都在前排的黑暗中，只有兩人的頭上有一盞淡黃色的射燈。
像是一束光，把兩人包裹著，與黑暗隔離出來。
他氣息壓在她耳畔，聲線低啞：「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我？」
——————
「叮！」
本文所有關於空乘人員的職業描寫，我會儘量貼近現實，但大家別太當真，畢竟我沒坐過幾次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