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白階盡頭，出現一片寬闊的平石廣場。
廣場正中，立著一座高大的石牌樓。
兩根粗大的石柱分在山道兩側，中間掛著一塊大牌匾。
牌匾上刻著三個字。
渾天門。
陳易停下腳步，看了兩眼。
山門後面，一條石路往更深處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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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幾聲練武的低喝，很短，很沉，聽不太真。
功法就在裡面。
可山門下，站著兩名年輕弟子。
他們都穿著白衣，長發束起，袖口紮緊，打扮有幾分古意。
左邊那人腰間掛著一把長劍。
右邊那人腰側掛著長刀。
陳易剛跨上最後一級台階，左邊那名弟子便橫跨一步，抬手攔住。
「來客止步。」
陳易停下。
右邊那名弟子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麼人？來渾天門做什麼？」
陳易沒繞彎子。
「我想拜師學武。」
兩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左邊那人搖頭。
「拜師學武？」
「你回吧，本門現在不收弟子。」
陳易眉頭皺了下。
「我有武道基礎，氣血底子也還行。」
「能不能麻煩通報一聲，給個測試機會？」
那名弟子語氣還是冷，不過沒有故意刁難。
「不是天賦的問題。」
「渾天門收徒，有固定日子，也有固定規矩。」
「這幾年門內半封山，外客一律不接。」
右邊那人也開口。
「要是遊玩，請走外側木棧道。」
「渾天門重地，不見香客。」
陳易說道：「我可以接受考核。」
右邊那名弟子直接打斷。
「考核也不是現在。」
「你真想拜入渾天門，過兩年再來。」
「到時候山門會統一開考。」
陳易沉默。
過兩年？
過兩年，他都不知道走到哪一步了。
每天屬性翻倍。
真等到那時候，他還來這學武？
他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可惜。
看著兩名守山弟子，陳易那點預想算是落空了。
來之前，他確實想的太簡單。
他以為憑自己現在的身體底子，只要露一點天賦，渾天門總會給個機會。
現實不是這樣。
越有傳承的地方，規矩越多。
陳易看了眼山門後的石路。
遠處那幾聲練武低喝，又傳了過來。
他胸口堵的厲害。
左邊弟子說道：「不用再問了。」
「我們只是守山弟子，沒資格破例。」
「請回吧。」
陳易收回視線。
硬闖不行。
他體質再強，也沒狂到去單挑一個底蘊深厚的氣血宗派。
只能另想辦法。
陳易壓下那點急躁，拱了下手。
「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準備下山。
然而這時。
山門內，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兄弟。」
陳易腳步一停。
他回頭看去。
胡言正從山門裡走了出來。
還是那副溫和模樣，平易近人，跟在山下打招呼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這次，他身邊的胡欣兒不在，而是個中年男子。
那男子穿著一身暗金色長袍，身形魁梧，肩背寬厚。
他走在石板上，腳下沒什麼聲音。
剛開始看，甚至沒什麼特別。
他領先胡言半步，神色平和，像只是送客出門。
直到他的視線落到陳易身上時。
那一瞬間，陳易胸口猛地一沉。
不是殺意。
也不是敵意。
只是一個高階武者最自然的審視。
可那股壓迫感，已經讓陳易渾身肌肉繃緊。
強。
很強。
強得離譜。
沒有外放血焰。
也沒有任何動作。
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人喘氣都費勁。
陳易呼吸停了半拍，後背冒出冷汗。
羅永湖那種百鍛，在這人面前，連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這才是真正的高階氣血武者。
兩名守山弟子看見暗金長袍的中年男人，臉色當場變了。
他們馬上彎腰行禮。
「參見門主！」
門主？
陳易心裡咯噔一下。
渾天門門主看向陳易，又看向胡言。
「胡公子認識？」
胡言笑了笑。
「算認識吧。」
他沒多說。
只這幾個字，說完便停住。
薛門主點了下頭，也沒追問。
胡言轉身朝渾天門門主抱拳。
「薛門主，我這邊還有行程，就先走一步。」
「我妹妹欣兒這段時間，就暫時留在渾天門，勞煩門主費心照看。」
薛門主說道：「胡公子放心。」
「人在渾天門，不會出事。」
胡言笑道：「那我就不多留了。」
「後面若有機會，再來拜訪薛門主。」
薛門主說道：「慢走。」
胡言轉身下山。
經過陳易身邊時，他停了一下，朝陳易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機會來了。
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
陳易也朝他點頭。
這個人情，他承了。
胡言笑了笑，背著手，繼續順著白階往下。
片刻，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山門前安靜下來。
陳易沒有猶豫。
他轉身看向薛門主，拱手開口。
「門主。」
對方看著他。
兩名守山弟子站在旁邊，沒敢再出聲。
陳易說道：「我叫陳易，想拜入渾天門學武。」
「能否給個機會？」
薛門主沒有馬上回答。
他打量了陳易幾眼。
很普通。
至少從外表看，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要換成平時，這種人連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守山弟子早就把人請下山了。
可剛才胡言那一句算認識吧，分量不輕。
渾天門如今低調，不需要四處結怨。
何況，陳易能走到這裡，氣息也不是普通人。
片刻後，薛門主開口。
「練過武？」
陳易答道：「練過。」
「什麼境界？」
「百鍛。」
薛門主看他的視線停了一下。
「年紀不大，但也不小了。」
陳易沒有接話。
十九歲百鍛。
放在外面，已經夠讓人多看兩眼。
但放在渾天門，他不清楚。
也許是因為胡言剛才那句話。
最終，他嗯了一聲。
「可以。」
兩名守山弟子同時抬頭。
薛門主說道：「帶他去檢測天賦。」
「如果合格，就破格留在山門。」
陳易拱手。
「多謝門主。」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往山門內走去。
一步落下，人已經到了數丈之外。
再一步，山門前便沒了他的身影。
連風聲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