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略一沉吟，裴廠長這個時候找自己，還強調是重要的事情，結合紅星二鍋頭廠那塊位於東三環邊上的廠區位置……他心中立刻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如今京城發展日新月異，尤其是東三環附近，地價早已今非昔比，很多位於城區內的老工廠都面臨著搬遷或轉型的壓力，土地增值成為了這些老廠最重要的資產，紅星二鍋頭廠經營不善，那塊地……恐怕才是裴廠長口中的「重要事情」。
「沒問題，裴廠長。」 李飛爽快地答應下來，「我現在正好有空，這樣吧，我去廠里找你，咱們當面聊。」
「哎喲！那太好了！太感謝李總了！我就在廠里辦公室等您恭候大駕！」 裴廠長沒想到如今的李飛還這麼好說話。
「高總，現在說話方便嗎？問個事。」
「方便，李總您說。」 高寧似乎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些的地方。
「最近東三環附近，工業用地或者……適合變更性質的地塊，大概什麼行情？每平方米的價位在多少？」 李飛直接問道。
電話那頭的高寧顯然愣了一下，沒想到老闆突然問起地價，他結合最近聽到的風聲，謹慎地回答道：「李總，東三環那邊現在情況比較複雜，價格差距也大，嚴格意義上的工業用地轉讓很少了，大部分涉及規劃調整和性質變更。
如果是位置好、面積大、產權清晰、有變更可能性的地塊，根據我最近了解到的一些非公開交易信息和評估，大概在每平方米2000到3000元人民幣之間。
當然，具體要看地塊條件、規劃指標、談判情況以及……背後的關係。」 他接著問道：「李總，您是打算在東三環那邊拿地？有具體目標了嗎？」
「還不確定，」 李飛沒有透露紅星二鍋頭廠的信息，「先了解一下行情，等有了具體消息再跟你詳細說，你繼續忙吧。」
「好的李總，那我等您消息。」 高寧識趣地沒有多問。
掛了電話，李飛心裡大致有了底，2000-3000每平米……如果紅星二鍋頭廠那塊地有個一百畝，那總價就是個非常可觀的數字了，裴廠長的「重要事情」八九不離十。
「軍哥，去紅星二鍋頭廠。」 坐上車後李飛對韓軍吩咐道。
大概半小時後，那輛掛著京A99999牌照的黑色勞斯萊斯銀刺，平穩地駛入了略顯老舊的紅星二鍋頭廠區，這輛經過特殊防彈改裝、車牌號極具辨識度的座駕，如今在京城道路上幾乎是一個移動的標誌。
它所到之處，其他車輛往往下意識地保持距離，某種程度上它已經成了李飛身份和財富的一個鮮明符號，甚至被一些無聊人士稱為「九五至尊」。
車子剛在厂部辦公樓前停穩，早就守在門口的裴廠長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甚至搶在韓軍之前，殷勤地為李飛拉開了厚重的後車門。
「李總！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 裴廠長的聲音透著激動。
李飛見狀連忙客氣道：「裴廠長，太客氣了！哪能讓您親自給我開門，這可使不得。」
裴廠長卻笑著擺手，目光忍不住在那流光溢彩的勞斯萊斯車身上掃過，嘖嘖讚嘆：「沒事沒事！李總，我這可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這車，別說給您開門，就是摸一摸，都感覺沾沾貴氣啊！哈哈！」
李飛也被他這直白的奉承逗笑了，半開玩笑地說：「裴廠長要是喜歡，等會兒談完事，咱們可以坐這車出去找個地方吃飯，讓你感受感受？」
裴廠長眼睛一亮，笑容更盛：「那敢情好！求之不得啊！哈哈哈！李總，咱們別站這兒了，先到我辦公室喝杯茶，慢慢聊！」
「行，裴廠長請。」 李飛也不再客套，兩人並肩朝著辦公室走去。
裴廠長的辦公室不大，約莫二十來平米，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一張老式實木辦公桌漆面斑駁，幾把摺疊椅，一個鐵皮文件櫃，牆上掛著九十年代常見的獎狀和錦旗，玻璃板下壓著些泛黃的照片和通訊錄。
唯一顯眼的，是窗台上那盆長勢旺盛的綠蘿，給這間充滿舊工業氣息的房間添了些許生機。
「李總，快請坐，快請坐！」裴廠長殷勤地招呼李飛坐下，自己則快步走到角落從一個老舊的熱水瓶里倒水，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個鐵皮茶葉罐。
「李總，您嘗嘗這個。」他熟練地燙杯、取茶、沖泡，動作帶著老派北京人的講究，「這可是頂級的安吉白茶，我前陣子從我姐夫那兒順來的，他知道我好這口，特意給我留了點。」說著他將一杯湯色清亮的茶放到李飛面前。
茶香清雅，帶著淡淡的鮮爽氣息，的確是好茶，李飛端起杯子嗅了嗅：「好茶，王董事長我也好久沒見他了。」
他口中的王董事長，正是中建一局的一把手，當年李飛租用倉庫時，就是通過王董事長。
「李總，要不……晚上我做東，把我姐夫叫出來，咱們一起聚聚吃個便飯？」
李飛無所謂，反正晚上也沒事，便爽快應下：「可以啊，我也正想找機會和王董敘敘舊，不過咱們是不是先談談裴廠長您今天找我來的正事？吃飯的事，好說。」
「哎呀！您瞧我！」裴廣進一拍腦門笑道，「光顧著拉關係敘舊，差點把正事給耽誤了！該打該打！」
「李總，是這樣的。」他指了指窗外的廠區，「您剛進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咱們這紅星二鍋頭廠，說起來也是老字號了，這些年承蒙政策支持和老百姓厚愛，銷量……實話實說，確實是一年比一年好。」
「可這銷量上來了，問題也來了——產能跟不上了！咱們這老廠區，還是五六十年代建的，設備老舊，車間布局不合理，地方就這麼大點，想擴建都沒地兒擴去！倉庫里，您租的那部分除外，我們自己用的都快堆到車間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