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地思考了足有一分鐘，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顯然在快速評估自己背後渠道的供應能力和風險。
「李總的氣魄，令人佩服。」周文生終於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
「首期九家店，月銷2700萬的量…說實話，壓力不小。但我這邊想想辦法，擠一擠，應該還能供得上。不過…」他話鋒一轉，
「李總說明年還要擴張到上海、深圳、廣州，那體量就翻幾番都不止了。變數太大，牽扯的方面也太多，我現在實在不敢打包票明年還能接得住。只能說到時候再看情況，看李總的發展速度和我們這邊渠道的拓展情況。」
李飛理解地點點頭。對方能承諾首期的供應，已經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明年的事情，確實充滿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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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快人快語！理解！首期的供應能保障，我就非常感謝了！明年的事情，我們到時再根據實際情況詳談，絕不會讓周先生為難。」
談判的氣氛至此融洽了許多。服務員開始上菜，李飛熱情地招呼周文生動筷。幾道精緻的粵菜下肚，話題也輕鬆了些。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談價環節。
李飛放下筷子，目光坦誠地看著周文生：
「周先生，貨源和規模都談得差不多了，最後，也是最實際的，價格問題。張處介紹我們認識，也是緣分。不知周先生這邊，能給到什麼條件？」
周文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絲精明的笑容：
「李總是爽快人，又是張處介紹的朋友。價格方面，我自然要給足誠意。這樣吧，正常的價格都是按水貨市場價格上浮25，我給你讓5個點，也就是20%，你看如何？」
李飛心中飛速計算：21寸松下彩電水貨市場價3000元，加20%，就是3600元。再加自己從深圳到北京的運輸成本差不多50元，總成本大約在3650元。
而國美目前的同類產品成本在3500元左右（含打點費及運費）。這樣算下來，他的成本比國美高了150元！
李飛微微蹙眉，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周先生，20%的加成…說實話，壓力還是很大啊。您也知道，現在市面上開電器店的，大部分都是直接賣水貨，他們的成本比我低一大截。
我這邊要承擔『合規』的溢價，還要保證品質和售後，如果成本壓不下來，等於是在賠本賺吆喝，很難長久。」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展現出一種強大的自信和承諾：
「這樣，周先生，價格方面，您再讓一步，按水貨市場價基準加15%如何？只要您給我這個價格，我李飛可以在這裡給您一個承諾：
從明年1月份開始，我萬象電器單月向您的採購額，保證不低於5000萬人民幣！而且只多不少！您看，用未來穩定且龐大的訂單，換一個更有競爭力的價格，雙贏！」
月採購5000萬！
這個數字再次讓周文生心頭一震！他盯著李飛，試圖分辨對方是信口開河還是真有這份底氣和規劃，李飛的眼神坦蕩、自信，沒有絲毫閃爍。
周文生沉默了，這個價格顯然觸及了他或者他背後渠道的底線，他需要考慮背後的利益分配是否還能平衡。
「李總…這個價格…我需要打個電話。」周文生站起身，臉上帶著歉意，但眼神很堅定。
「周先生請便。」李飛做了個請的手勢，心中瞭然。
周文生果然只是個「白手套」，背後還有更大的老闆或者盤根錯節的利益鏈。至於背後是誰？李飛一點探究的興趣都沒有。
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他只需要確保貨源的「表面合規」和穩定供應。
周文生拿著大哥大走出包間，李飛和韓軍安靜地吃著菜，韓軍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觀察著一切。
大約過了十分鐘，周文生回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一些，坐下後直接對李飛說：
「李總，你的魄力說服了我的…朋友。行！就按你說的，上浮15%！至於你承諾的明年月採購5000萬…」周文生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年輕人豪言的寬容，
「這個我們不擔心，生意是談出來的，也是做出來的。你能做到，我們當然歡迎，價格也可以維持不變。如果市場有變化，或者你這邊暫時達不到，我們再商量調整，也不傷和氣。
我相信李總不是信口開河的人，但這麼大的量，變數也多，先把手頭這9家店開好，比什麼都強。貨，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這裡不會缺。」
李飛心中大喜！成本進一步壓到了3450元！加上火車運費，總成本能控制在3500元以內！這基本上和國美的水貨成本持平了。
「太好了！感謝周先生和您朋友的信任和支持！」李飛舉起酒杯，「敬您一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周文生也笑著舉杯。
放下茶杯，李飛想起運輸問題：「對了周先生，運輸方面，您剛才說能幫忙搞定火車皮？」
「對。」周文生點頭，「深圳到北京的鐵路線，我們有些關係，批車皮相對容易些。運費按鐵路標準結算，實報實銷。你這邊只需要安排人在北京接貨就行。」
「那真是解決了大問題！太感謝了！」李飛由衷說道。
這年代車匪路霸太多，深圳到北京距離又這麼遠，能解決運輸這個老大難問題，真是省了李飛很多精力。
一頓飯在雙方都頗為滿意的氛圍中結束，李飛親自將周文生送到酒店門口，看著他上了一輛來接他的車。
回到房間，李飛難掩興奮，用力揮了下拳頭。貨源和運輸這兩個卡脖子的難題，竟然在一天之內基本搞定！而且成本遠低於預期！
「老闆，這貨源…真的合法嗎？」一直沉默的韓軍，難得地開口問了一句，眉頭微蹙。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裡面可能存在的灰色地帶。
李飛收斂笑容，正色道：
「韓哥，周文生承諾提供全套官方的、蓋章的完稅證明和入關手續。從法律文件上看，它就是合法的。至於背後怎麼操作，那不是我們該深究的。我們要的，就是這份『合法』的文件和穩定的貨源。記住，我們只認文件，不問出處。」
韓軍看著李飛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明白了。」他沒有再多問。
翌日清晨，深圳的空氣帶著海風的微咸，李飛和韓軍辦理好退房手續，直奔黃田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