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宇站在白板前,鏡片後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嘆服。
這套架構的精巧、前瞻性和對國際規則的嫻熟運用,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二十出頭、剛出校門不久的年輕人的認知極限!這根本不是國內商學院能教出來的東西!
「李總……這……太精妙了!」徐明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環環相扣,滴水不漏!您……您是怎麼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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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放下馬克筆,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北大圖書館裡翻雜誌看到的,一本講國際資本運作的英文期刊,覺得挺有意思,就記下了。」
他輕描淡寫地將重生者的先知先覺歸結於「博覽群書」。
徐明宇嘴角抽搐了一下。翻雜誌?記下了?這套架構的複雜程度和對實操細節的把握,豈是翻翻雜誌就能融會貫通的?
但他識趣地沒有追問。老闆身上有太多謎團,而作為下屬,知道太多並非好事。
他此刻心中只剩下由衷的敬佩和對未來跟隨這位老闆所能觸及高度的無限遐想。
「可是李總,」徐明宇很快回到現實,「搭建這套架構,尤其是在BVI、開曼、香港註冊公司,需要非常專業的法律和財務團隊,而且流程不短。我們現在……」
他看了看窗外忙碌的工地,意思很明顯,核心團隊都在國內項目上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這個不用你操心。」李飛走回座位,拿起桌上的座機,「我有合適的人選。」
他撥通了一個越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一個幹練、略帶清冷的女聲傳來,帶著明顯的北美口音:「Hello, this is Li Weiwei speaking。」
「姐,是我,小飛。」李飛切換成中文。
自從李薇出國後就按家裡要求將名字改成了李薇薇,現在李飛也不從政了,不知道老爸會不會讓他也改成李飛飛。
「小飛?」電話那頭的李薇顯然有些意外,語氣緩和了些,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聽說你在海南折騰得風生水起,連爸都被你氣得不輕。」
雖然遠隔重洋,家族裡的風吹草動顯然瞞不過這位在高盛工作的姐姐。
「有點『小事』想請你這位華爾街精英幫個忙。」李飛開門見山,將剛剛在白板上描繪的四層離岸架構思路,言簡意賅地跟李薇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李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高盛分析師特有的冷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架構本身沒問題,很標準,甚至可以說……很老練。BVI保密,開曼為上市鋪路,香港吃5%的優惠稅率。但是小飛,」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你一個剛成立、盤子還沒捂熱的小地產公司,搞這麼複雜的離岸架構幹什麼?註冊費、年費、律師費都是不小的開銷,純粹是浪費資源!有這個必要嗎?」
李飛握著話筒,手指微微用力。他當然不能告訴姐姐,明年這個時候,萬象地產光靠「萬象華府」一個項目就能回籠幾十億資金。
最多二十年,等房地產價格暴漲後,光萬象地產可能價值超萬億。
想想一個和尚都能擁有1500億美金,他作為一個重生者,還是有資源有背景的三代,豈不是白活了。
「姐,我看得比較遠。海南只是起點,萬象未來肯定要走出去。未雨綢繆,先把通道建好。錢的問題你不用操心,該花的值得花。」 他避重就輕地解釋。
李薇在電話那頭輕輕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完全滿意,但也沒再深究:
「行吧,你有你的想法。這事我可以幫你辦,高盛有合作的頂級離岸律所,流程熟得很。資料讓徐明宇整理好發給我。不過小飛,」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厲,帶著長姐如母的威壓,
「你給我聽好了!既然選擇了下海這條路,就給我走得堂堂正正!不許打著李家的旗號,更不許用那些歪門邪道、違法亂紀的手段去謀利!
爸把名譽看得比命還重!你要是敢做出給家族抹黑的事情,不用等別人動手,爸第一個饒不了你!他真會親手把你送進去!明白嗎?」 這警告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飛心中一凜,沉聲回答:
「姐,你放心。我李飛賺錢,一定賺得乾乾淨淨,明明白白。違法亂紀的事情,我絕不沾邊!」 這是承諾,也是對自己重生之路的底線。
「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李薇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還有,在那邊照顧好自己。海南那地方魚龍混雜,別太張揚。」
「知道了姐。」李飛應道,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倒是你,在美國那邊怎麼樣?沒給我們老李家找個洋姐夫回來吧?我可提醒你啊,爸那脾氣你知道,你要真敢帶個『國際友人』回家,他真能把你腿打斷。」
「滾蛋!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李薇笑罵了一句,聲音里難得地帶上一絲輕鬆,
「管好你自己吧!掛了,資料儘快發我!」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越洋電話的忙音在耳邊殘留,李薇那句「爸真會親手把你送進去」的冰冷警告,如同淬毒的銀針,刺在李飛心口最深處,帶來一陣尖銳而綿長的痛楚。
前世家道中落、父親在鬱郁中離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現。他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灼熱空氣,才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李飛放下話筒,臉上的陰霾瞬間收斂,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我姐答應了,會通過高盛的渠道幫我們辦。你把萬象地產的基本資料、股東信息(目前就我一個人)、註冊資本證明這些整理好,儘快發給她指定的郵箱。費用先從帳上支。」
「好的。」徐明宇鬆了口氣,隨即又蹙起眉頭,
「老闆,搭建這套架構,尤其是涉及BVI、開曼、香港三地的公司註冊和律師服務,初步估計費用不會太低。再加上後續每年的維護費……對我們目前的現金流來說,壓力非常大。」
他語氣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為了一個看似遙不可及的「未來資金通道」,現在就投入如此巨資,值得嗎?尤其是在公司帳戶幾乎見底、項目嗷嗷待哺的節骨眼上。
李飛走到窗前,背對著徐明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正在平整的工地。推土機的轟鳴隱約可聞,那是他賭上一切的戰場。他何嘗不知道徐明宇的顧慮?
但是壓力再大也要做,現在對股權變更政策管理不嚴,等明年政策確定,三亞樓市暴漲後再想變更股權,還是涉及外資企業,無論花費和難度都將成指數倍增加。
李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穿透力,不容置疑,「明宇,我們的眼光不能只盯著三亞這一塊地。萬象的未來,必須在全球的棋盤上布局。
這條離岸的資金通道,就是萬象未來的生命線!現在咬牙投入,將來會百倍千倍地賺回來。這筆費用就不從公司帳戶走了,我個人出。
幫我約一下建行的李行長,他不是一直想請我吃飯嗎,你告訴他明天晚上我在金陵度假村請他吃飯。」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卻清晰地傳遞給了身後的財務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