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睜開眼。
一陣熟悉的叫聲傳來。
「啾啾！」
金晚笙整個人驟然坐起。
她來不及穿好鞋，便起身快步走向院門。
門閂拉開的瞬間，一道金色身影便猛地朝她撲了過來。
「小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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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晚笙被它撲得往後退了半步。
小金子已經長得極為高大，已經是一隻快成年的小沙狐了。
一身金黃色毛髮在西斜的陽光下泛著綺麗光澤，強健的四肢踩在地面上，尾巴甩得幾乎只剩下一道殘影。
它圍著金晚笙轉了好幾圈，嘴裡不斷發出興奮的嗷嗚聲，碩大的腦袋一個勁往她懷裡拱。
金晚笙揉了揉它的頭，眼睛卻已經越過它，看向了軍車旁的男人。
周霆宴站在那裡。
他剛從邊境回來，身上還穿著執行任務時的軍裝。軍裝肩頭和褲腳都落著一層黃沙，袖口有幾處磨損，軍靴沾滿塵土。
他的臉比一個月前更瘦了些。
下頜線顯得越發冷硬，眼底布著一條條紅血絲，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硬茬。
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她。
金晚笙站在院門口望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說不能回來嗎，怎麼就這樣一身風塵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李青從駕駛位跳下來，響亮地喊了一聲：「嫂子好！」
金晚笙這才回過神。
她看向李青。
他也瘦了一圈，臉被邊境的風吹得黝黑，精神倒是很好。
「李青。」
金晚笙唇邊終於浮起笑意。
「昨天玉英還念叨你，說你出任務這麼久，一封信也沒寄回來。」
李青的臉頓時紅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嫂子，任務地點不方便寄信。」
「我知道。」
金晚笙笑道：「但你回去得自己解釋。」
李青一聽，撓了撓頭，他悄悄看向自家隊長，想求點幫助。
周霆宴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他的目光仍舊牢牢落在金晚笙身上。
李青識趣地閉上嘴，轉身從后座上拿出周霆宴的背包。
「隊長，東西都在這裡。」
他又看了看兩人之間容不下旁人的氣氛，立刻道：「那我先回去匯報。」
「明早四點半，我開車來接您和嫂子。」
周霆宴淡淡應了一聲。
「嗯。」
李青重新跳上駕駛位。
臨走前，他還不忘朝金晚笙揮手。
「嫂子，明早見！」
軍車很快掉頭，揚起一片黃沙，一溜煙地跑遠了。
院門外重新安靜下來。
金晚笙走到周霆宴面前，接過他手裡的背包。
「你不是說，還要一個多星期才結束任務嗎？」
她仰頭看他，聲音很輕。
周霆宴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忽然將她整個人狠狠摟進懷裡。
力道大得像是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
金晚笙被撞進他堅硬的胸膛，鼻尖瞬間充滿了黃沙、硝煙和冷冽皂角混在一起的氣息。
她眼眶一下子熱了。
「我的乖寶都要離開家了。」
周霆宴低沉沙啞的聲音落在她耳邊。
「我能不提前趕回來，親自送你嗎？」
金晚笙的手臂緩緩環上他的腰。
隔著軍裝，她能感覺到男人背部緊繃的肌肉，也能察覺到他身體深處壓不住的疲憊。
「你提前結束任務了？」
「嗯。」
「為了送我？」
周霆宴沉默一瞬。
「任務本來已經進入收尾階段。」
金晚笙從他懷裡抬起頭。
「說實話。」
周霆宴垂眸看她。
對上她清亮的眼睛，終究還是改了口。
「我把最後的交接壓縮了一天。」
金晚笙心裡又酸又軟。
「你一夜沒睡？」
周霆宴沒有回答。
她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哪裡還不明白。
「阿宴。」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男人臉頰被邊境風沙吹得有些粗糙，眼底疲憊濃重，卻仍舊克制著不肯顯露。
周霆宴握住她的手，將她掌心貼在自己臉側。
「一個星期前，我就接到了秦首長的指示。」
他低聲道：「讓我儘快結束任務，趕回來親自護送你去星海發射中心。」
金晚笙微微一怔。
「首長讓你送？」
「嗯。」
周霆宴眸色沉了沉。
「你現在的調動路線和目的地屬於最高保密範圍。沿途需要多次換車，最後一段只有持特殊通行證的人能進去。就連特戰隊的工作證都去不了。」
金晚笙在去星海的路上遭遇過刺殺，雖然說陸劍已經被揪了出來。
但是秦首長和呂首長還是很擔心。
這次他們將繞過第二個無人區，去星海發射中心。
「別人送，他不放心。」
他停頓片刻，將她抱得更緊。
「我也不放心。」
金晚笙的臉埋進他頸側。
「我以為你趕不回來了。」
周霆宴低頭貼了貼她的頭髮。
「答應過送你，就一定會回來。」
「任務呢？」
「完成得很順利。」
他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邊境那邊的聯絡點已經拔掉，剩下的事情交給陸戈處理。」
他說得輕描淡寫。
金晚笙卻知道，自從周霆宴重新執行任務之後，對待邊境線的敵人更加狠戾。
她看著他袖口上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暗色。
右手虎口新添了一道傷。
軍靴側面還留著被利器划過的痕跡。
她伸手抱緊他。
「有沒有想我？」
周霆宴忽然低聲問。
金晚笙靠在他懷裡，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想。」
「多想？」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天想一次。」
周霆宴眸色微沉。
「只有一次？」
金晚笙抬頭看他。
「從睜眼想到睡著，算一次。」
周霆宴眼底終於浮起一點笑意。
很淡。
卻像冰雪裂開後，露出底下滾燙的火。
他俯身，將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乖寶。」
「嗯？」
「再說一遍。」
金晚笙看著他眼底濃重的疲憊和想念，心軟得不成樣子。
「我每天都想你。」
「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想，訓練結束的時候也想。」
「看見小金子的空窩，想得更厲害。」
小金子像是聽懂了自己的名字，在旁邊興奮地咧嘴嗷嗚大叫了一聲。
「麻麻雖然老是拋棄我，但麻麻說想我想得厲害勒。」
兩人同時轉頭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