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宴很緊張。
金晚笙倒是沒有任何不適。
這具身體裡的芯子早就換了，她可不暈血。
原本值班的是一個年輕的護士，她看到金晚笙冷白的皮膚，細弱的血管，還有在旁邊虎視眈眈的周霆宴。
她的手抖得厲害。
護士長直接換下了她，在金晚笙的手臂上輕輕拍打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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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技術很好，一針就扎准了。
但是針頭有些粗，令她疼得到抽了一口涼氣，忍不住低呼一聲，「疼。」
周霆宴的聲音低沉而又溫柔，「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他的大手輕輕地覆蓋在她的手背上，用拇指緩緩地摩挲著，給她減輕疼痛。
把護士長和旁邊的小護士看得一愣一愣的。
覺得不可思議！
傳聞中的周霆宴，是特戰隊裡出了名的「活閻王。」
冷厲，寡言，鐵面無私，不近人情。
可他現在這副鐵血柔情地模樣，與傳聞中的形象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用棉花棒按住她的手，眼裡再無他人。
輪到周霆宴抽血的時候，卻換了一個一直等候在檢驗科的軍醫。
迅速給周霆宴抽完，把管子密封，立刻帶走了。
「我們的體檢都是要求保密的。」
他低頭解釋道。
兩人抽完血之後，又到隔壁做了最基礎的檢查。
「這個不用保密嗎？」
「嗯。就是身高體重，沒事。」
金晚笙才知道，周霆宴有188公分的身高。
而她才165公分，和她原來差不多。
周霆宴的體重標準。
但金晚笙偏瘦，才90斤。
「以後可要多吃點東西，別把自己再餓瘦了。」
她見隔壁人少，原本想去做下一個檢查，周霆宴不由分說直接把她拉到了醫院食堂。
婚檢的早餐是免費的。
有雞蛋，菜餅，麥乳精水，包子，饅頭，和白粥，還有炒麵。
她挑著吃了一個雞蛋，喝了一碗白粥，和一個饅頭。
周霆宴嫌她吃得少，又盯著她吃了幾口麵條，喝了一杯麥乳精水。
見她實在吃不下了，才作罷。
兩人吃完早餐後，便分開檢查。
「你要是先檢查完，就在大廳乖乖等我，別亂跑。」
「嗯。」
金晚笙來到了婦科，醫生是一位老軍醫，見到她，一臉笑眯眯的。
「一切正常，就是偏瘦了些，多吃飯，把身子養胖一點。」
「以後生孩子你也輕鬆一點。」
金晚笙耳朵有些發紅，「嗯，記住了，大夫。」
她順利地做完了其他的檢查，醫生都說身體非常健康，沒有問題。
她去大廳休息，等著周霆宴出來。
周霆宴進入男科以後，就有體檢專員帶他做每一項檢查，全程保密。
等他做完頭部，胸部，腹部……等檢查後，來到了生殖科。
「請進，關門。」
他推門而入，關上門以後，剛一抬頭，腳步便頓住了。
白大褂，口罩，眼神，那身形，他太熟悉了。
「孫夜？」
他幾乎脫口而出。
孫夜抬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面無表情，聲音淡淡。
「躺下，脫掉褲子。」
周霆宴沒有動。
「阿宴，怎麼，你去年受重傷，生命垂危的時候，我搶救你，為你做手術的時候，你身體的哪一處我沒有看過？」
「還有，你那把『槍』的尺寸我可是一清二楚。」
孫夜摘下口罩，臉上還化了淡妝，讓她英挺的五官添了幾分嫵媚。
目光赤果果地落在周霆宴的下面，開玩笑地說。
他面上的表情寸寸皸裂掉，看她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孫醫生……」
周霆宴緩緩開口，「你作為未婚同志，在工作場合說這些話是否有些不合適。」
「被搶救的時候我是身不由己。」
「現在，我是來做婚檢的。」
「我的身體和隱私只屬於我的老婆，不能給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看。」
聲音不高，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是兄弟，開個玩笑而已，周隊長何必如此嚴肅。」
「以後再開這樣的玩笑，兄弟都沒得做。」
周霆宴警告。
孫夜霍然站起，「行，周大隊長，是我的錯，不該亂說話，現在可以請你躺下了嗎？」
周霆宴沒有看她，而是退出了幾步，「我申請換一名男醫生。」
孫夜手中的筆快被她扭斷了，「這是例行檢查，周隊長，請你配合。」
「孫夜，你知道的，我有我的原則。」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突然，孫夜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她淡漠的眼神也變得柔和。
下一秒，她摘下口罩，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阿宴……」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
「你知道的，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喜歡你。」
話音未落，她猛地撲上前，不顧一切地抱住了他。
「你不要跟她結婚好不好？」
周霆宴渾身一震，仿佛被雷擊中了一般。
他迅速抬手，用力地推開了她。
「孫夜，你冷靜一點。」
聲音低沉而又冷酷，「我是來婚檢的，我的未婚妻還在等我，請你自重，請也請你尊重我的婚姻。」
他看她的眼神，像寒鐵一樣冰冷。
字字句句像一把尖刀，斬斷了她最後的幻想。
從她進軍區醫院第一次為周霆宴包紮傷口的那一刻起，她就愛上了他。
可他似乎在感情上缺一根筋，一心撲在訓練和執行任務上。
她日夜鑽研醫術，最終成為軍區醫院的一把刀。
也成了特戰隊的專屬醫生。
每次特戰隊執行危險的任務，她都會隨行待命。
她一次次拼了命的把周霆宴和他的隊友從死神的手中搶回來，也獲得了兩個一等功，三四個三等功。
更是與周霆宴，陸戈成了特戰隊的鐵三角。
她也曾開玩笑地問過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打算多少歲結婚。
可他說，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了。
當時她心中還很歡喜。
她以為，這樣長期相處下去，總有一天，她會等到周霆宴這棵鐵樹開花。
她會嫁給他，成為並肩作戰的軍中伴侶。
沒想到，她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輸了她最瞧不起的人，資本家的千金小姐。
他拉開房門，大踏步地走了出去，對跟著他的體檢專員道，「換一個醫生來。」
「孫醫生今日已經不適合工作。」
體檢專員敬了個禮，沒有多問，然後快步去安排。
走廊的盡頭，周霆宴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