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笙見是她,禮貌性地停下腳步,眼底卻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微微頷首,「孫大夫有事?」
「我想聊聊你和阿宴的事。」
孫夜銳利的眼神直視著她。
目光裡帶著不容迴避的懇切。
「你也知道,阿宴是特戰隊的,這幾年拼了命的立功,首長們都是很看好他的。」
「嗯。」
「這我知曉。」
「然後呢?」
孫夜頓了頓,「你是資本家的千金小姐,這是部隊裡敏感的問題。」
「部隊不是別處,講究根正苗紅。」
「我想,你跟阿宴的不適合結婚。」
「而你行事如此高調,會拖累他的。」
她盯著金晚笙,眼裡全是痛惜。
「拖累?」
金晚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自嘲的笑意,「孫大夫是覺得,我這個資本家的大小姐,配不上周霆宴?」
孫夜沒有立刻回答。
迎著她的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
金晚笙突然嗤笑了一聲,然後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問。
「那我這個配不上軍人的資本家大小姐想問一問根正紅苗的孫大夫。」
「請問,你現在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來勸我的?」
「是戰友?還是家人?或者別的我不知道的的關係?」
孫夜張了張嘴,竟然一時沒能接上話。
金晚笙看著孫夜怔住的模樣,眼神多了幾分冷冽,她往前傾了傾身子。
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擲地有聲,「周霆宴有沒有跟你說,我和他的婚事,是周家和我媽媽當年定下的。」
「我這次來部隊找他結婚,更是周奶奶找杭市軍政部開的介紹信。」
她又頓了頓,目光像淬了冰,「家中長輩拍了板,周霆宴也沒有反對。」
「這麼多年除了我悔過一次婚。」
「沒有任何人說這門親事不妥。」
「倒是孫大夫,你既非周家親眷,也非我金家故交,憑什麼站在這裡。」
「對我和周霆宴的婚事指手畫腳?」
「若真要退婚,那也得周霆宴親口對我說。」
她的話音剛落,就見周霆宴和陸戈遠遠地走了過來。
金晚笙本來要轉身離去的。
看到周霆宴過來,她停下了腳步。
「你們在聊什麼呢。」
陸戈含笑問道。
孫夜沒有說話。
金晚笙沒有理陸戈,目光徑直落在周霆宴的臉上。
臉色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
開口就直奔主題,「周霆宴,孫大夫讓我跟你退婚!」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她,「周大隊長,你怎麼看?」
這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孫夜的臉色發白,然後開口叫道:「阿宴,我……」
陸戈連忙把手搭在孫夜的肩上,笑道:「嗨,我當是什麼事呢,小金同志,孫大夫沒有惡意,你別放在心上。」
「陸戈同志開始和稀泥了。」
「那周大隊長,你要按照孫大夫的意思,馬上跟我退婚嗎?」
金晚笙突然笑了,轉身離開。
周霆宴的臉幾乎是瞬間沉了下來,額角的青筋突突跳著。
臉色鐵青,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他一把拽住金晚笙,然後對孫夜道:「我上次就提醒過你,不要干涉我和她的事。」
「否則,兄弟都沒有得做。」
「陸戈,帶她走!」
孫夜又羞又惱,開口道:「阿宴……」
陸戈趕緊拉了了勸道:「走了,走了,有話回頭說。」
孫夜的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終究再也沒有說出口。
周霆宴對金晚笙道,「剛吃飯,我帶你出去走走,順便消消食。」
說完,不帶她開口拒絕的機會,一把拽住她,朝家屬大院外面走去。
孫夜看著周霆宴和金晚笙離去的背影,眼淚掉了下來。
一方手帕遞了過去,陸戈輕聲道:「你這是又何苦呢?」
周霆宴拉著她朝家屬院的後山往上爬。
金晚笙裹了裹棉襖,吸了吸鼻涕,「這麼冷,你要帶我去哪裡。」
周霆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軍裝,這也不能脫呀。
軍裝不能隨便給人披,即使是人也不行。
他撓了撓頭,嗓音低沉「走是有點冷,那我們跑上去?」
「這個大直男。」
金晚笙仰頭看了看周霆宴,吞了吞口水。
這男人真要把他丟下跑了,失了她來部隊的初心。
但是孫夜做的事,確實又讓她堵心。
她出書之前可見過太多男女以兄弟的名義相處著,然後總有一方在暗戀。
很明顯,孫夜就是那個暗地裡愛著周霆宴的人。
「你明天不要走,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
周霆宴開口道。
「你救了小虎的命,政委說了,要給你表彰。」
「那你和孫夜?」
「我與她沒有任何曖昧關係,與她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倘若我們真的結了婚,我跟她保持絕對的安全距離。」
「人家阿宴叫得可親熱了。」
「比我這個未婚妻都還親熱呢。」
「她說我這個資本家大小姐配不上你呢。」
「她胡說八道!」
「以後我跟她以同志相稱。」
周霆宴看著自己藏在心中多年的小姑娘,心裡軟軟的。
金晚笙也反思了自己來部隊的行為,「我這兩天是高調了些,但是我看家屬院裡的日子過得不太好,我是真想給大家改善油水。」
「我以後低調一些。」
「也是想和嫂子們處好關係。」
「那十隻羊的事,會不會給你們隊裡帶來麻煩。」
「不會,都快饞死他們了。」
「我會向政委匯報的。」
二人一路走,一路閒聊著,周霆宴有意識地為她擋住了寒風的侵蝕。
這兩人的誤會解開了,兩人都絕口不提明日去火車站的事了。
二人道別之時,金晚笙鄭重地說
「周霆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跟孫夜沒有什麼事。」
「我就是氣不過!」
「你說希望婚姻有愛情,我也希望。」
「我會在這一個月,讓你愛上我。」
「你放心,悔婚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周霆宴聽了,回去的路上都是深一腳,淺一腳的。
有一種踩在雲端的感覺。
晚上,他沒有回與陸戈在家屬院的單間,他連夜回了營地。
向胡政委寫了有關金晚笙到家屬院的這兩日的行事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