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織寧按照弟子牌的提示,登上七號擂台。
這時,台下的目光已經聚過來了不少。
宗門小比第一的名頭擺在那裡,即便很多人覺得她這次未必能走遠,但「沈織寧」三個字登台,總歸值得看兩眼。
丁雨晴和蘇曉芸站在人群前排,丁雨晴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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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織寧這次估計要敗了,對手一看就不好惹。」
蘇曉芸點頭:「還能次次都讓她出風頭?
這次宗門大比看的是整體戰力,沈織寧連咱倆都打不過。」
旁邊幾個外門弟子也紛紛點頭附和,有人壓著聲音說了一句:「我看她第一輪就得下來。」
「終究是個三靈根,哪怕一天多修煉七八個時辰,拿命換修為,戰力也有限。」
沈織寧站在擂台一端,面前是一個比她高了半頭的男弟子,也是新入門的弟子,鍊氣八層初期,即將突破到中期。
他手裡握著一柄寬背大刀,刀背上一排鐵環,日光落上去的時候泛著暗沉的光澤,輕輕一動就嘩啦啦地響。
那響聲像是碎鐵塊在石頭上摩擦,聽著就讓人心神不寧。
他身上的疤痕從袖口露出來幾道,深淺不一,最深的從腕骨一直延伸到肘彎,像是一條乾涸的河床。
這一看就是實戰經驗非常豐富的人。
結界從擂台邊緣升起,透明的光壁把兩人隔在了裡面,把台下的喧譁聲擋去了大半。
對面那人把刀往肩上一扛,嘴角微微翹著,帶著一絲明晃晃的自信:「我不欺負女人。讓你三招。」
沈織寧沒有推辭,抱了抱拳:「多謝。」
她從乾坤袋裡取出宗門發放的長劍,劍刃雪亮,握在手裡的時候她調整了一下握劍的姿勢,然後朝他沖了過去。
第一劍劈出去的時候她用的是靈溪劍法的基礎招式,劍尖走的是直線,力道不輕不重,但落點偏了。
本應劈向對方肩頭,結果偏到了他手臂外側的刀環上。
刀環叮噹作響,那把刀被他單手握著,連動都沒有動。
「小師妹,你擱這給我撓痒痒呢?」
台下響起一片低低的鬨笑聲。
「靈溪劍法練成這幅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打狗棒法呢。」
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旁邊的人也紛紛附和。
高台上的長老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端起茶盞低頭喝茶,像是已經不值得再看了。
沈織寧有些尷尬,咬了咬牙。
第二劍她換了角度,從側面斜劈,力道比第一劍重了一些。
這次產生了一點威脅,但還是被對方周身外放的靈力盾壁擋住了。
劍刃撞在那層土黃色的光上發出一聲脆響,震得她虎口發麻。
第三劍她後退半步重新蓄力,然後全力一劍刺出,這一劍總算沒有偏,精準地刺在了對方胸口前方的那層盾壁上。
但對方的靈力比她渾厚,盾壁紋絲不動,劍尖碰到那層光面的時候發出一聲噹啷的脆響,像是撞在了一塊鐵板上。
劍柄再次從她手裡脫了出去,飛出去落在擂台邊緣彈了一下又滾了兩圈,停在結界光壁旁邊。
台下的鬨笑聲更大了。
「這也太丟人了,連劍都握不住!」
「她真的鍊氣八層了?」
「宗門小比第一就這水平?」
丁雨晴和蘇曉芸笑得前仰後合,丁雨晴擦了擦眼角:「哎呦媽呀,眼淚都給我笑出來了,我就說她不行吧……」
沈家旺站在人群里攥緊了拳頭,低聲說:「織寧這第一場怕是要輸了。」
沈家興往前邁了一步,朝擂台上喊了一聲:「織寧!對手太強,直接認輸算了,別傷了自己!」
沈織寧像是沒有聽見。
認輸?
不可能!
進入內門的機會,就這樣放棄,她不甘心。
她走過去彎腰把劍撿起來,重新握在手裡,低頭看了看虎口處被震得發紅的位置,然後重新站直了,轉過身面對著對方。
她沒有認輸,也沒有後退,只是調整了一下握劍的手勢,把劍握得更緊了一些,然後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她連續劈了兩劍,第一劍從右上方斜劈而下,第二劍緊接著從左下方反撩上來。
依然是靈溪劍法的基礎招式,歪歪扭扭的,靈力運轉的節奏也不對。
兩劍都沒能擊穿對方的盾壁,只在那層土黃色的光面上留下了兩道淺淺的裂痕,轉眼就合上了。
對面那人終於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明晃晃的嘲弄:
「小師妹,你是來搞笑的嗎?三招已經讓完了,輪到我了。」
那些響聲在擂台上方迴蕩著,像是幾十塊碎鐵在同一個瞬間被搖動了起來。
沈織寧只覺得耳朵里嗡的一聲,那些雜亂的響聲像是直接鑽進了她的腦子裡。
在太陽穴的位置來回衝撞著,眼前微微發花,腳下的青石台面像是正在輕微地晃動。
這大刀並非宗門發放的基礎武器,而是自行打造或者購買的。
這刀環居然不是裝飾,而是有干擾心神的作用。
她心中一驚,急忙消耗一道清心符,一股涼意從指尖滲入經脈,把她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聲音驅散出去,視野重新清晰。
刀鋒已經到了她面前,裹著一層靈力朝她的肩頭劈下來。
沈織寧的手按在腰間的土盾符繫繩上,輕喝一聲:「開!」
靈力湧入絲線,土黃色的光從她腰側炸開,眨眼間裹住了她的上半身。
刀鋒砍在那層光壁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砍在了一面厚實的土牆上,但光壁只是微微震動了一下就穩住了。
台下有人喊了一聲:「土盾符!她還有符籙!」
也有人嗤笑:「一張土盾符而已,能擋幾刀?」
對面那人把刀收回去重新掄起,雙手握刀,全力朝她劈下來。
第二刀比第一刀更重,土盾符的光壁劇烈晃動了一下,裂開幾道細紋,但依然沒有碎。
第三刀、第四刀接踵而至,每一刀都比前一道更沉,刀環聲在日光中急促地響著,像是一整片正在移動的牆壁朝她壓了過來。
土盾符的光壁在第五刀的時候碎裂了,化作細碎的光點四散開來,消散在日光中。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碎了!看她還有什麼!」
可沈織寧的第二道土盾符已經亮了起來。
土黃色的光重新裹住了她的身體,比方才那一層更厚更穩。
對面那人劈刀的動作頓了一瞬,臉上的笑意也收了幾分:「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