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右手翻轉,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柄宗門發放的長劍握在手裡。
劍身狹長,刃口雪亮,倒映著巷頂漏下來的天光。
她沒有等對方再開口,攥緊劍柄朝前方那個蒙面人直衝了過去。
劍尖朝前,步伐又快又急,像一根繃緊了弦射出去的箭。
前面那人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出手,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不自量力!」
他側身避開了第一劍,右手一翻拍出一道靈力掌風朝她面門打來。
沈織寧偏頭避開,那股掌風擦著她的耳側掠過打在身後的土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牆灰簌簌地落下來。
她還沒來得及調整身形,後方的攻擊就到了。
一股沉沉的力道砸在她後背上,把她打得往前踉蹌了兩步,喉嚨里湧上來一股腥甜。
她咽下去,回身一劍逼退了後面的人,又轉身迎向前面的攻擊。
她咬牙擋了幾招,劍法生疏,靈力運轉也跟不上兩人的節奏。
身上的破綻太多,被一掌拍在左肩,整個人往側邊退了半步,後背撞在巷子的土牆上,撞得牆灰又落了一層。
她全部精力都用在提升修為上了,戰鬥技巧一塌糊塗。
隨著雙方交手,她才發現,對方分明是兩個鍊氣九層!
並非鍊氣八層!
她方才探錯了——他們用了什麼法子壓低了靈力的波動,真實修為是鍊氣九層。
差了一個小境界,但實力天差地別,何況對方有兩個人。
她的肩膀火辣辣地疼,持劍的手微微發抖。
兩人一前一後重新壓過來,像是確認了她的底細,步子比方才更從容了。
「鍊氣八層也敢沖?」前面的蒙面人哼了一聲,「你那點本事,在我們面前不夠看。」
後面那個已經繞到了她的側翼,封住了她唯一的退路。
沈織寧握劍的手鬆了一下又攥緊了,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放棄了掙扎,鬆開了劍柄。
劍落在地上的時候發出噹啷一聲脆響,在窄巷裡迴蕩了一瞬,兩個蒙面人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沒有預料到她會這麼幹脆地丟下武器。
就在那停頓的一瞬間,沈織寧的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間的腰帶上。
她用力一握,靈力從掌心灌入絲線中,引爆了第一道雷光符。
一道銀白色的電光從她腰間猛然炸開,順著她的腰側朝前方的蒙面人劈了過去。
前方那人被電光正面擊中,整個人猛地一僵,連退了兩步,但很快就穩住了身形,拍了拍胸口焦黑的衣料:
「痒痒撓呢?」
後方那人也冷笑了一聲:「就這麼點能耐?」
沈織寧沒有接話,引爆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道銀白色的電光從她腰間接連炸開,整條巷子被電光照得明明滅滅。
前方的蒙面人撐起一面土黃色的靈力盾壁擋在身前。
第一道雷光劈打上去盾壁紋絲不動,第二道裂開一道細縫,第三道擊穿了盾壁,第四道打在他胸口,他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終於皺了一下眉頭:
「有點意思了。但還是不夠看。」
後方那個在第一輪電光中被劈了一下,也只是悶哼了一聲,拍了拍肩膀上的焦痕重新站定。
兩人確實比沈織寧高了一個小境界,靈力渾厚得多,鍊氣九層和鍊氣八層之間隔著的不只是量,還有質的差距。
雷光符打在他們身上像是水潑在石頭上,能打濕表面但傷不到根本。
沈織寧的手指沒有鬆開。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銀白色的電光像暴雨一樣從她腰間斷續不斷地炸開,前一道剛暗下去後一道緊跟著又亮起來。
前方那人的靈力盾壁在第七道電光中再次碎裂,第八道第九道接連打在他胸口,他整個人被電得渾身抽搐,往後退了兩步,嘴角終於滲出一絲血跡。
「你——沒完了是吧?!」
他話沒說完,第十道已經劈過來了。
後方那人在第六道的時候靈力罩已經碎了,第七道第八道追過來打得他連退了好幾步,手裡的兵器脫手而出落在地上。
沈織寧的手指依然按在腰帶上,一道接一道地引爆。
她不知道自己引爆了多少道,只感覺腰間的重量在迅速變輕,腰帶里的雷光符一片一片地少下去,像是往一個無底洞裡不斷地傾倒著電光。
前方的蒙面人在第十五道雷光符正面擊中後終於撐不住了。
「這女人怎麼這麼多雷光符?」
雙腿一軟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巷子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嘴裡湧出一口血來,整個人趴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著。
後方那個也沒好到哪去,在第十二道的時候已經站不穩了。
扶著牆慢慢滑坐下來,全身的衣服破了好幾處,露出來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焦痕。
「你的雷光符不花錢嗎?!」
雷光符的威力不算太大,每一道單獨拿出來對鍊氣九層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但架不住數量多。
十道能破防,二十道能讓他們站不穩,三十道四十道下去,再厚的護身靈力也扛不住了。
倆人猜到沈織寧會有點防身手段,但沒想到,她買了這麼多雷光符!
這些天天天跟蹤沈織寧,沒瞧見她買這些東西啊!
怎麼一打起來,全冒出來了!
雷光符不要錢的嗎?
擱這搞批發呢!
沈織寧的腰帶里縫了上百道雷光符,全用光了。
她鬆開手的時候巷子裡瀰漫著一層濃重的焦糊味,牆面上殘留著一道道焦黑的電痕。
沈織寧喘著粗氣。
好險,這倆人再扛一會兒,她就撐不住了!
午後的日光從巷頂漏下來照著那兩道徹底癱倒的身影,他們身上的衣服破了大半。
裸露的皮膚上焦痕一片連著一片,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只剩下胸口還在極其微弱地起伏著。
說完,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哪有鍊氣八層的弟子,隨身帶著上百道雷光符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