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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們對極限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2026-08-17 16:06:51 作者: 坐月觀海
  靈田分成三塊,用田埂隔開。

  父親的靠東,母親的靠西,沈織寧的在中間,正好一畝。

  這是原主八歲那年分到的,從那以後,這一畝地的耕種、除草、灌溉、收割,全是她一個人的事。

  收成歸家裡,但她怎麼侍弄這塊地,沒人管。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曬得人後背發燙。

  沈織寧捲起褲腿,赤腳踩進自己那一畝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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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水冰涼,一直沒過腳踝。

  綠油油的靈稻長到膝蓋高,但雜草也茂盛,跟靈稻搶靈氣。

  她彎腰,雙手握住一把草根,用力一拔。

  草根扎得深,她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坐倒在泥水裡。

  穩住,繼續拔。

  旁邊,父親和母親也在各自的地里忙活。

  父親彎著腰,脊背上的汗把粗布衣裳濕透了一大片。

  母親在不遠處割草,鐮刀揮得飛快,但每割幾刀就要直起腰歇一下——她的腰不行,但從來不歇。

  沈織寧埋頭干自己的活。

  一壟,兩壟,三壟。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頭皮發麻。

  她的衣裳被汗濕透了,貼在身上,手上的泥混著草汁,綠一道黑一道。

  她幹活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拔草,拔幾棵就要直起腰喘口氣。

  她不。

  她彎腰下去,一口氣拔到頭,再直腰。

  前世在紡織廠站十二個小時練出來的耐力,用在農活上綽綽有餘。

  一個時辰,她把自己那一畝地的草拔完了大半。

  直起腰的時候,聽見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手被草葉劃了幾道口子,泥水滲進去,火辣辣地疼。

  她看了看父親那邊——父親才拔了不到一半。

  母親那邊更慢,她腰疼得厲害,速度明顯不如從前。


  沈織寧沒歇,走到田埂邊,拿起水壺灌了兩口,然後找了個樹蔭,盤腿坐下。

  閉上眼,運轉靈力。

  旁邊地里,幾個也在歇息的鄉親看見了,小聲嘀咕。

  「那不是沈家老二家的閨女嗎?三靈根那個?」

  「在修煉呢。」

  「三靈根修什麼煉,瞎耽誤工夫。」

  「年輕人嘛,心氣高。過兩天就老實了。」

  沈織寧充耳不聞。

  她把別人喝口水、伸個懶腰、聊兩句閒話的時間,全部塞滿了修煉。

  靈力在經脈里緩慢地轉,一絲一絲地往丹田裡沉。

  雖然大部分都散了,但總有那麼一點點留了下來。

  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倒十升漏九升,好歹能剩一升。

  她不在意慢。

  前世接線頭,一天接幾千個,手指頭扎爛了,也沒嫌慢。

  中午,父親喊了一聲「吃飯了」。

  母親從自己地里走出來,在田埂上坐下,端起早上帶出來的水壺灌了兩口。

  她的腰已經直不起來了,靠著田埂的斜坡躺著,閉著眼,眉頭擰著。

  沈織寧走過去,把自己省下的半個餅子遞給母親。

  林氏睜開眼,看了看女兒,接過餅子,掰了一半又遞迴來:「你也吃。」

  「我吃過了。」沈織寧說。

  她沒吃,但不重要。

  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地,把剩下的草拔完。

  然後繼續坐在樹蔭下修煉。

  別人午休,她修煉。

  別人吃飯,她隨便嚼了兩口早上剩下的餅子,繼續修煉。

  別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酒唱歌,她還在修煉。

  傍晚,夕陽把靈田染成金色。

  沈織寧把自己那一畝地的草全部拔完,又引水澆了一遍。

  靈稻綠油油的,看著比早上精神了不少。


  她直起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母親的活還沒幹完。

  林氏彎著腰,在自家地里割最後幾壟草,動作已經很慢了,每割一刀都要停一下。

  父親在另一邊也還在忙。

  沈織寧沒有過去幫忙。

  不是不想幫,是不能幫。

  幫了母親的,就得幫父親的。

  幫了今天的,明天、後天、大後天,她所有的「閒工夫」都會變成幫別人幹活。

  那時候她就沒有時間修煉了。

  她有自己的地,把地侍弄好,就已經盡到了這個家對勞動力的要求。

  剩下的時間,是她自己的。

  她走到田埂邊,繼續盤腿坐下,運轉靈力。

  這個世界公認的出路,是修煉,而不是種田。

  一旦修煉有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更別說家人了。

  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她可以輕鬆治好母親的腰傷,讓父母益壽延年。

  天黑透了,母親才終於收工。

  三個人扛著農具往家走。

  父親走在最前面,步子沉。

  母親走路的姿勢有些歪——那是腰疼得厲害的時候才會有的樣子。

  沈織寧跟在最後面,身上全是泥點子,頭髮散亂,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回到家,母親放下鋤頭,洗了手,準備進灶房。

  「娘,我來。」沈織寧接過母親手裡的水瓢,「你歇一會兒。」

  林氏愣了一下,看了看女兒。

  她確實累了,腰疼得站不住,就在灶房門口的石墩上坐了下來。

  沈織寧切菜,燒火,做飯。

  等飯菜端上桌,父親和大哥已經坐好了。

  沈織岳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重新束過,整個人清清爽爽。

  他今天修煉了四個時辰,下午又去族中論道,春風得意。

  母親沒有上桌,她端著碗在灶房門口坐著吃,腰靠牆才舒服些。

  沈織寧扒了兩口飯,腦子裡還在轉白天的修煉。

  吃完飯,沈織岳放下筷子,起身回屋。

  路過妹妹身邊時,看了看她手上的傷口,沒說什麼。

  沈織寧洗完碗,天已經完全黑了。

  母親林氏已經躺下了,屋裡傳來她翻身時低低的呻吟——腰疼得睡不著,但她不會叫出聲。

  大哥的屋裡沒有光——他不修煉的,每天四個時辰,到點就停,晚上是休息時間。

  沈織寧在院子裡找了塊平整的青石板,盤腿坐下。

  月光很淡,星光也稀。

  周圍蟲鳴陣陣,遠處田裡有蛙叫。

  她閉上眼,運轉靈力。

  白天她已經利用所有零碎時間修煉了加起來快兩個時辰。

  現在她要把今天的修煉總量補夠。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四個時辰。

  當她累計修煉滿四個時辰的那個瞬間,太陽穴突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來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識刺痛」。

  沈織寧停了一下,感受那個痛感。

  確實疼,像有人拿錐子往腦仁里戳。

  但也就那樣。

  她前世偏頭痛發作的時候,整個左半邊腦袋像被人用錘子砸,同時噁心、畏光、畏聲。

  那是真的要命的疼。

  即便如此,上班的時候,她也忍著堅持工作。

  現在這個?

  算個屁。

  她咬咬牙,繼續運轉靈力。

  第五個時辰。

  刺痛加劇了,從太陽穴蔓延到整個前額,像有一根燒紅的鐵絲在頭皮下遊走。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額頭上沁出細汗。

  但也僅此而已。

  她前世腰椎間盤突出最嚴重的時候,從腰到腿整條神經都在疼,站都站不直,但機器不能停,她彎著腰繼續接線頭。

  那才是苦。

  這點疼,還不夠她皺眉的。

  第五個時辰結束,沈織寧緩緩睜開眼。

  月光下,她攤開自己的雙手。

  掌心是薄繭,指縫是泥漬,手背是白天被草葉劃出的紅痕。

  然後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覺得好笑。

  「四個時辰?極限?」

  她輕聲念叨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們是不是對極限有什麼誤解?」

  夜風拂過院子,吹動她散亂的頭髮。

  她抬頭看了一眼大哥屋子方向——那邊一片寂靜,沈織岳早就睡了。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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