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之下,司空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緊閉著雙眼長磕而下。
有個小和尚在旁邊抹眼淚,哽咽道:「嗚嗚...你把吊墜還給我......」
司空指了指供桌,小和尚拿回吊墜立即跑了。
偌大的殿裡空空蕩蕩,在這種暴風雪天還來寺廟的人太罕見了,方丈邁過門檻,從後面遠遠的看著他。
司空後背像長了眼睛。
「您看我像什麼?」
方丈還是很和藹,語氣平和的開口:「像人唄。」
司空笑著站起身,拍拍膝蓋,「我有個剛出生的小侄女,今日前來,想討個保財運事業的開光吊墜。」
「別的事呢?」
司空垂眸思考了一會,說:「您會算姻緣嗎?」
方丈擺擺手。
司空蹙眉,換了一個:「那因果呢?我和他的因果。」
方丈搖頭。
司空張開手臂,退後兩步,「您給我隨便看看吧,我心中沒有別的疑惑了。」
「你跟我來。」
方丈邀請他來後方的長廊,從這裡能看到山下,入眼就是白茫茫的雪山之景。
司空望著潔白的雪,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方丈問他:「你過去的執念是什麼?」
「我想找到一個乾淨的人。」
從身到心,從靈魂到氣質,方方面面都涵蓋。
現在他找到了,執念就解了。
「我帶他去過賭場,把他的假表哥重新變成賭徒,甚至有次吃飯沒付錢就走了。」
司空笑了一下,愉悅發自心底:「他一點都沒被影響,還是和雪一樣乾淨。」
台階遠處響起嘎吱嘎吱的腳步聲,江燁跟著小和尚來到這,看到他們,走上前來。
司空:「來了。」
「嗯。」
江燁頭髮有些亂,臉頰也有一點泛紅,他看向遠處的雪景,輕咳著偏過頭。
【哼哼~】
方丈站在中間,語氣幽長,:「姻緣和因果都要自己睜著眼睛去看。」
「您說我心裡看不清?」
方丈:「你且自行體會。」
江燁繞到司空身旁,低聲問:「你和方丈說什麼了?」
「沒什麼。」
【看看,他問的時候你實話實說,你問的時候他就一句沒什麼】
【不過我暫時不和他計較】
江夜剛被他寶貝哄好,現在心情非常愉悅,他看著江燁微微散亂的髮絲和泛紅的耳垂,心裡回味著剛剛的畫面。
手感很好,還想要。
江燁:「......」
他儘量維持心中平靜,走到方丈身旁,禮貌頷首。
「您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麼隱居的大師父嗎?我的貓生病了,我想快一點治好它。」
方丈捋了下自己的小羊鬚鬍子,伸出手指在空中轉了兩圈。
「遠在天邊,盡在眼前~」
江燁反應過來,欣喜地說:「您就是?!」
原來隱居大師父就是寺廟裡的方丈,這樣一來也不用到處找了,江燁覺得真是好有緣分。
方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出那句經典台詞。
「費用八萬八,病好就回家!」
【剛才覺得他很有高人氣質,怎麼現在突然變成奸商了?】
江燁心想大家都是要吃飯的,這樣也是為了維持寺廟運作。
方丈解釋:「說成隱居是想讓徒弟們少因瑣事叨擾,惹我心煩。」
說了多少次八萬以下的活不接,還天天打電話找他,跟猴毛一樣黏糊人。
方丈皺著眉,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順手戴上老花鏡。
司空:「呦,您還玩手機呢?」
方丈:「我寺全面覆蓋5G網絡。」
「可您徒弟是道士......」江燁說。
信仰不同還能跨界收徒?
方丈說:「現在開明了,下了山想學什麼是他們的自由,跟我沒關係。」
江燁尬笑:「哈......那真的很自由。」
改修道還兼職寵物醫生,但凡江燁生活里的人和事能正常一點,他都不會信他們。
方丈點開一張照片,是大小眼醫生在江燁家拍的。
那時他倆正圍著貓咪咪麻咪轟,照片裡江江眼神惶恐,圓滾滾的瞪著黑眼球,攝像角度從上而下,把江燁的手也拍了進去。
方丈露出慈愛的眼神:「這貓看著機靈。」
事關江江,江燁就變得很關切。
「您知道它到底為什麼生病嗎?什麼時候能好?我該怎麼做?」
「別急。」方丈說:「我一一為你解答。」
也不知道是因為那八萬八的費用,還是方丈看出江燁特殊,他們的對話持續了很久。
司空在一旁聽著,有的地方能聽懂,有的地方則一頭霧水。
江燁大概在腦子裡翻譯了一下那些仙氣飄飄的點撥,明白了怎麼回事。
方丈的意思是他命格太強,有個相輔相成因緣而生的存在則命格不穩,影響不到他,反而影響了他的貓。
江燁認為,他指江夜。
只要把二者分開,就都相安無事了。
【......什麼?】
【他說我和那臭貓不能同時存在?】
江燁表情為難,問:「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了嗎?」
這次,方丈看向司空,雙手合十示意。
「這位施主,請你迴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