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被團團包裹住,將近一個小時過去,他終於緩過來了。
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頭腦清醒,身體感受也非常直觀,之前那種快死掉的感覺朦朦朧朧的,現在緩過來後還有點後怕。
鬼門關走一遭,雖然心裡清楚不會真的出事,可親身經歷失溫到復溫的過程,心裡還是有些感慨。
江燁把保溫毯掀開,沉默對峙的宋野和司空同時看向他。
司空:「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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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你恢復了?還好嗎?」
江燁鬆了口氣,非常樂觀的比了個大拇指。
「我已經好了。」
火堆底部積了碳灰,屋內溫度上升,已經不用裹那麼多衣物了。
江燁這才發現宋野也把外套脫給他了,就蓋在他腿上,如今一件件剝開才知道原來這兩人像包粽子一樣給他裹了這麼多層。
司空摸他額頭,掌心感受他皮膚的溫度,見他面色紅潤不少,這才終於放下心。
宋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但凡司空敢做別的事,他就直接動手打人。
江燁:「安全第一,大家都被困在這裡,先保存體力,不要打架。」
再打架他要生氣了。
司空輕笑一聲,很冤枉:「誰打誰啊,這哥們見到我跟看到殺父仇人一樣。」
宋野沒搭理他,圍在江燁身邊給他檢查了一下身體。
確認沒事,他才從狂暴狀態切換到貼心助理狀態,從包里拿出保溫杯,到了一小杯熱水給他,又給江燁餵壓縮餅乾補充體力,仔細的像照顧自己老婆。
司空翻了個白眼,「真服了......」
江燁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喝熱水。
感受到溫熱的水流划過喉嚨,他緩緩吐出口氣。
「活過來啦......」
【沒活過來那段是拜誰所賜啊?】
【我告訴你寶貝,現在追你的人這麼多,競爭這麼大,誰一次犯錯就該徹底淘汰掉】
【讓司空一輩子都和他的賭場過吧,不要再給任何機會】
「那司空的二重支線不做了嗎?」
【差他那點能源?不做就不做】
「其實也不能全怪他,我自己也想要找隱居大師父,江江還病著呢,我想讓他早一點好起來。」
「而且我這不是沒事嗎?」
【......你要氣死我】
「沒有沒有。」
江夜堅持不原諒司空原則,江燁本人倒是很通透,覺得雪山陰晴不定,眾事不在人為。
【你是不是經歷一次失溫,要原地飛升變成菩薩了】
思及至此,江燁主動和他分享:「我只是想通了很多事。」
在這龐大的雪山山脈上,江燁感慨世間萬千,從此,他已徹底頓悟。
「我是否可以上一輩子班?」
【這就是你鬼門關走一遭後的感悟?】
「沒錯。」
【......晚安,我睡了】
江燁頭頂疑惑的冒出一個問號,他說的有什麼不對嗎,為什麼江夜突然關機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屋外的風聲消失了,司空來到小木屋門口,推開一條縫,冷空氣從外面灌進來,卻沒有大風阻力。
他探出頭看了下,頓了頓,說:「風停了。」
剛想關門,江燁出聲阻止:「我好像聽到有人念經。」
宋野擔憂的問:「總監,你出現幻覺了嗎......」
「沒有,我真的聽到了。」
司空心下沉了又沉,感覺自己是最大的罪人,江燁經歷一次失溫後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
他沉重的握著門把,正想著回去後帶江燁去精神科做檢查,空曠的雪山中真的響起了人聲,距離很遠,聽不真切。
「我去,真有人?」
司空推開門,踩著厚厚的雪仰頭望去,見前方有一隊僧人,抬起手臂揮了揮。
那隊僧人抬手回應,很快趕到門口,很有禮貌的雙手合十鞠躬。
「我們來幫助困在此地的遊客,一會還要颳風,請速速跟我們回寺廟。」
「好。」
司空叫宋野收拾東西,他倆一前一後護著江燁,跟隨這一隊僧人上山。
天氣怪的很,他們路上的時候還出太陽,剛抵達寺廟,山上立即就開始颳大風,相較之前還要誇張。
江燁:「還好我們在大風之前趕到了。」
蒼老的白髮僧人笑著走到他身後,面容和藹,輕聲對他說:
「是因為你們趕到寺廟,大風才刮起來......」
江燁看他面善,心裡生了幾分好感,問:「您的意思是,雪山還顧著我們?」
白髮僧人笑笑:「嗯,她只是脾氣不太好。」
【是嗎,雪山這算道歉嗎,我不原諒】
江燁:「你不睡覺了?」
【氣的我睡不著,我閉上眼睛就想到你那句「我這不是沒事嗎」】
江夜要氣炸了,最後沒事不代表沒受傷沒難受過,難道非要留下點什麼永久傷害才值得追究?
如果是江夜,絕對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
江夜生氣的說:
【晚安!我才不需要你哄】
江燁手抬到半空中,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哄一哄他,可是......江夜又說不需要哄,那到底是哄還是不哄??
司空從側面走過來握住他的手指,笑眯眯的問:「和方丈說什麼了?」
白髮僧人已經走了,寺廟的小房間內只有他們兩個,江燁摸不著頭腦。
「如果一個人說他不需要哄,那倒是哄還是不哄?」
司空笑容很快沒了,心底一股惡寒:「誰?宋野?」
有點噁心了吧,哥們兒。
江燁輕咳一聲,絲滑轉移話題,「方丈和我說雪山脾氣不太好,但還是很照顧我們的,等我們到寺廟才開始颳大風。」
司空倚著牆,雙手抱臂看著窗外,風雪白茫茫一片,那呼嘯的風聲環繞在牆壁之外。
「江燁,我一會要找方丈要開光吊墜,一起嗎?」
「......你先去吧。」
司空聳了聳肩,轉身走了,臨到門口回過身,忽然說:「對不起。」
江燁:「嗯?」
「我沒想到今天的風雪這麼嚴重,否則不會帶你上來。」
司空表情如常,手指勾著剛從小和尚那偷來的吊墜轉著玩,拋到半空中再接住。
他指了指江燁身上的衝鋒衣,說:「內層換一件吧,出汗後就不保溫了。」
司空推門走了,江燁把包翻開,脫了外層的防風殼,一邊換衣服一邊哄人。
「江夜,你別生氣了。」
【我不生氣,我生什麼氣,反正帶你去小木屋的人是司空,你給他算了功過相抵我說什麼不同意?】
「你也幫我了,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啊,不要再生氣了。」
江夜被哄順毛了,故作矜持了沉默一會,再開口時,尾調都在上揚。
【好吧,我不生氣了——】
司空突然推開門,江燁上身衣服剛脫光,正拿著內層保暖衣,怔怔的看向他。
他眼神從江燁赤裸的肩膀下滑到腰腹,輕佻的吹了聲口哨,「身材不錯哦。」
說完砰的關上門。
江燁感受到一股快要爆炸的龐大怒火,像原子彈一樣馬上就要把雪山夷為平地似的。
「......江夜?」
【我要殺了他......誰也別想攔我......】
【狗東西......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