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那些照片是閆崇通過各種手段搜集來的?」
恐怕他早有預謀,就是為了等到最後逼劉清宴一次,讓他同意和他復婚。
閆非晚說:「是的,泄露監控畫面的工作人員已經被開除了,物業今天送了一份道歉禮在門口,喏,就是這個。」
他把超豪華果籃放在江燁面前的桌子上,依舊是最上方擺放精品大山竹和奶香草莓,下面藏了個超大果貓山王榴槤。
「......這邊送禮都流行這個嗎。」
這是他第二次收到了。
上次牧白知送的還在閆非晚家冰箱裡沒吃完,竟然又收到一籃新的。
保鮮膜撕開一條縫,各種水果香氣瀰漫開來,榴槤的濃郁味道也根本掩不住。
閆非晚正盡心盡力戴著手套剝山竹,將果肉放在白瓷小盤裡,剛給劉清宴遞過去,主治醫生就殺過來了。
前些天閆崇來鬧了一通後,醫生就嚴令劉清宴要穩定情緒,按時吃藥做檢查。
並且——暫時不可以出院。
原本三天的住院時間一拖再拖,硬生生把劉清宴困在這塊兩個星期,半個月潔身自好不抽菸不喝酒不調戲小男孩,都快要把他憋死了。
他一臉幽怨的盯著主治醫生,心說這傢伙還有什麼屁事。
主治醫生把筆插在胸前口袋,笑呵呵的:「我來是想告訴你,你恢復的不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劉清宴挑眉,「真的?」
「沒錯,但是呢」
劉清宴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主治醫生把那盤山竹推開,囑咐:「涼性水果少吃,出院以後也不可以喝酒抽菸,藥物按時服用三個周期,到時候再回來複查。」
江燁:「舅舅,聽醫生的話。」
閆非晚走上前,從他枕頭底下掏走一包軟中華,一包辣條,三顆單獨包裝的檳榔。
他也是服氣,昨天剛收完一波,真不知道從哪裡又變出來這麼多。
劉清宴不樂意了,「誒你!」
牧白知坐在床邊,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怎麼還抽菸喝酒嚼檳榔啊?以後這些都要戒掉,我帶你去健身,保證你恢復的速度變快。」
他除了剛開始時的靦腆,後面非常自來熟。
劉清宴住院這段時間牧白知經常來看他,還帶自己倆兒子過來玩。
雙胞胎古靈精怪,牧白知這個小年輕也喜歡拉著劉清宴講東講西,兩人基本什麼話題都能聊。
這段友誼初始於牧白知主動示好,劉清宴也沒拒絕。
於是牧白知漸漸演變成第三個管著劉清宴的人。
「好不好?」
「我......才不去。」劉清宴抽回胳膊,躺在病床上。
他現在就想來一根煙。
牧白知笑容甜甜的,雙手撐著下巴半趴在病床上,看著劉清宴瘋狂眨眼。
「誰是世界上最帥的Omega呀?」
劉清宴把臉埋進被子裡。
牧白知伸出手指壓下被褥邊緣,軟磨硬泡讓他露出眼睛,又甜甜的問:
「誰是世界上性格最好最勇敢最英俊帥氣的Omega呀~」
劉清宴像是被淨化女神摸了頭,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揚起下巴。
「是我。」
牧白知開心的一直點頭,「對!所以我們明天一起去健身房吧!」
劉清宴:「......」
他看著牧白知滿含期待的漂亮眸子,緩慢扭過頭,眯起眼睛盯著正凝神偷聽的江燁和閆非晚。
「你們兩個出去一下。」
江燁轉身,「好的。」
閆非晚擔憂的說:「你別打人,想去就直說。」
下一秒,一顆大山竹破空飛來,正中閆非晚胸口。
劉清宴惱羞成怒:「滾!」
他們倆人步調一致的走出病房,關好門,彼此扭頭對視了幾秒,同時笑出聲。
江燁低下頭,笑的止不住。
閆非晚揉了揉自己胸口,「以後多讓他和正經Omega來往。」
江燁手肘碰了他一下。
「舅舅不正經嗎?白手起家的公司前任總裁,他只是生病了,把精力放在了別的地方。」
閆非晚聞言轉過身,悠閒的沿著醫院的漫長廊道踱步,來到一扇盛滿綠色美景的窗前。
柳樹枝飛揚著,他隨手抓住一條,望著遠處小公園裡散步的人群。
心裡湧起一點難言的酸澀,旁人對劉清宴有偏見,他捫心自問,自己又對他如何呢。
「我是不是也一直對他有偏見?」
「有一點。」
這個家庭要改變的不止一個人。
江燁閉上眼睛,面對著窗外的風。
舅舅的確很勇敢,他能帶著閆非晚果斷和閆崇離婚,一邊兼顧公司的事,一邊把閆非晚拉扯大。
他真的是一個能力很強,核心力量穩定的人。
江燁:「哥,有時候,改變一下溝通方式或許更好。」
閆非晚:「知道了。」
病房內。
牧白知靦腆的攥緊手指,害羞扭捏的晃了晃腦袋,劉清宴癱在沙發上,兩腿交疊搭在茶几正中央。
「我覺得不成,你不了解,這完全沒有一絲進展的可能。」
牧白知失落:「啊......」
「而且我覺得這事很,很......」
「什麼?」牧白知問。
「很不可思議,匪夷所思,讓人驚掉下巴。」
牧白知:「也不至於嘛~」
正激烈討論間,病房門被推開,閆非晚帶著一大袋醫院營養餐走進來。
他們最近吃飯都在沙發前的小茶几上,看到劉清宴搭在上面的腳,閆非晚皺眉吸了口氣,手指攥緊了塑膠袋,發出咔咔的響聲。
「咳!」
劉清宴看了江燁一眼:「?」
江燁:「舅舅,吃飯了。」
「哦。」
劉清宴把腿放下去,拿了紙巾仔細擦了擦茶几。
閆非晚這才把飯菜放下,將裝炒菜的紙盒一一擺開,分出碗和米飯,今天加上牧白知一共4人,於是湯也多買了一份。
「嘖,你今天沒睡醒?」
劉清宴把其中一個碗拿到自己這邊,將排骨蘿蔔湯往裡面倒了一半,外加一勺米飯。
伺候自己吃飯的同時不忘損兒子:「查查眼睛吧你,三個人都能數錯。」
牧白知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聲,手抬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場面一度尷尬。
閆非晚沉默著,看劉清宴自己霸占好幾個碗,一份湯一份飯一份湯泡飯,夾菜的時候不小心碰歪了一個,排骨蘿蔔湯灑出來,油花花的落在劉清宴的拖鞋上。
劉清宴腿長,把腳伸過去踹了踹閆非晚的腳,把他的皮鞋也蹭髒了一點。
「兒子,你去幫我拿個新的拖鞋。」
閆非晚站著不動,嘴角極壓抑的抽搐了兩下,就要忍不下去了,有種想揪著劉清宴耳朵說教一頓的衝動。
江燁:「咳咳!」
閆非晚咬著牙擠出一個微笑,被使喚著去拿拖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