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面對如今這個場面頭皮一陣陣發麻,他看著劉清宴,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劉清宴惡狠狠的甩開閆非晚。
「你和他們一樣......都覺得我唔!」
閆非晚捂住他的嘴巴,「誰說的!我覺得你是什麼你就是什麼嗎?!」
劉清宴眼眶發酸,臉色也一點點漲紅,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
下一秒,他狠狠咬住閆非晚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直到嘴裡漫起血腥味才鬆口。
劉清宴身後就是扶手,江燁皺著眉,看他額頭有冷汗,狀態非常差。
那眼神混沌無光,像是只記著閆非晚去見了那個他這輩子最討厭的人,以為閆崇和閆非晚說了什麼,於是變得患得患失,痛苦至極。
劉清宴踉蹌著跌在地上,粗喘著氣,費力抬起手指向門外。
「滾......你滾......」
閆非晚的手上全是血,猩紅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他氣的後退兩步,怒道:「你今天到底發哪門子瘋!」
江燁出聲:「哥,好了!」
劉清宴非常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忽然抓著扶手乾嘔起來,臉色差極了。
他脖子上的皮膚沒有一處好地方,全都是淤青和擦傷,身上也有不少紅色的印子。
整個二層瀰漫著一股難言的腥氣,這股味道讓閆非晚時時暴起,恨不能拽著劉清宴扔進浴缸,好好洗洗他身上混雜在一起的各種Alpha信息素味。
現在這個家最難堪的事還是被捅破了。
閆非晚看著主臥房間的凌亂大床,額頭青筋突突的像是要蹦出血來。
還是讓江燁看到了,看到這個家內里完全是爛了的一攤垃圾,看著劉清宴和一群Alpha鬼混,看到他舅舅和表哥全部都生活在腥臭的旋渦里。
就像家裡親人所說的一樣,劉清宴私生活混亂、家暴、敗類......
閆非晚靠在牆上,疲憊的一步步走到劉清宴面前,抬手抓住他的肩膀。
「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是不是毀了這個家才開心,是不是把江燁推遠了才開心?
劉清宴臉色慘白,垂著頭,艱難出聲:「你走,你們都走......」
閆非晚心臟要裂開了一樣,他盯著劉清宴的發頂,眼眶一點點泛紅,嗓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走?你要我走到哪裡去,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我走到哪裡去!!」
劉清宴奮力推開他,不顧肩膀蹭到的血,罵道:
「你就是看不上我這個爸爸!我打你罵你,對你一點也不好,你還留在這幹什麼?!」
「還不快滾——!」
閆非晚怔住了。
劉清宴抬起頭,臉頰上是兩行淚痕,強忍著哽咽,說話的聲音都扭曲起來。
「你最好永遠都別回來......」
閆非晚撐著牆面,站直身體,像下定了決心。
他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問題根本不是簡簡單單知曉當年真相就能解決的,說不清,也理不明。
長久以來積累的矛盾徹底爆發,誰都需要冷靜一下。
或許他應該去個更遠的地方,就像劉清宴說的,永遠都不要回來。
閆非晚嗓音沙啞道:「好......」
他們家就該這樣,就該誰也不見誰。
儘管努力裝了這麼久,還是不能像普通家庭一樣,那麼就乾脆別當家人,再也別見面。
閆非晚深深吸了口氣,攥緊拳頭,轉過身。
他的手臂突然被拉住,身後傳來江燁帶著怒氣的聲音。
「好什麼!」
江燁把閆非晚拉回來,抓著他胸前的衣服猛的把他按在牆上,一字一頓的說:
「誰也不准走。」
閆非晚很少見江燁這麼生氣的樣子。
他沒有動,看著江燁把地上的劉清宴半拖半抱起來。
劉清宴掙扎著要推開他,力氣非常大,江燁突然出聲警告:「舅舅,你看清我是誰。」
他很生氣,這兩個人只顧發泄情緒,一點也不聽勸。
明明都要說清了,一看到家裡有Alpha,就被情緒沖的頭腦發熱,什麼都不顧了。
江燁黑著臉:「......」
劉清宴不再掙扎,他揚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放下來。
他看到了江燁嘴角的傷,大到創口貼都蓋不住,他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以為是自己打的。
劉清宴真的一點也不想和江燁動手,但是他太難受了。
吃了藥還是很難受,有時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江燁:「從現在開始,你們如果再吵,我立即走。」
兩人終於安靜下來。
劉清宴恍惚的一直盯著江燁,胸腔里又泛起一股灼燒感,他難受轉過頭,埋在江燁懷裡不出聲了。
江燁看向屋內散落的一片狼藉,還有垃圾桶旁邊散落的藥盒,對閆非晚說:
「藥盒拿過來看一下。」
閆非晚拾起藥盒,查看上面的說明。
「等等,躁鬱症......怎麼會......」
江燁聞言,低頭看了看劉清宴,他溫和的詢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終於不是厲聲質問,不是譴責。
劉清宴意識依舊很模糊,但能分辨出抱著自己的是江燁,不是別人。
「難受......」
江燁立即脫下西裝外套,包住劉清宴的身體,抱起他往樓下走。
閆非晚跟上去,聽到江燁說:
「你開車,我們先去醫院。」
劉清宴額頭滿是冷汗,他抓住江燁衣領,「不去醫院。」
等上了車,江燁輕聲問:「為什麼不去醫院?是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生病了?」
劉清宴閉上眼睛不說話。
劉清宴還是很抗拒。
「不去醫院......」
江燁圈著他,看向窗外,說:
「那就陪我去醫院吧,我難受。」
劉清宴這才妥協,最後被哄到監察室,精神科醫生調閱了他的病歷,很久後才出來。
江燁和閆非晚走上前,醫生說:
「幸好你們帶他來醫院了,病人之前用藥過量引起了不良反應,快快帶去洗胃!」
他們為劉清宴的緊急病情在醫院奔波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讓人情況穩定下來。
先前的情緒全散了,閆非晚坐在病房門外,雙手交叉,垂眸一直盯著地面,心裡也難受的厲害。
江燁拍拍他的手:「沒有生命危險,放心吧。」
閆非晚抓住他的手,微微顫抖的嘆了口氣。
「嗯......沒事就好......」
護士從病房裡走出來,看著他們兩個,問:「病人已經醒了,你們是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