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嫌你男朋友冷淡,但我睡得挺爽。」
蘇淺靠得很近,蘇洛洛在她身上聞到了一股冷淡的薄荷雪松的香氣。
那是江寂身上的味道。
如今卻沾染得蘇淺渾身都是。
足以想像得到,究竟是怎麼樣的耳鬢廝磨才能讓味道浸染到對方的身上。
蘇洛洛的理智在這一刻燃燒殆盡。
蘇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活生生的溫度,燙得她頭皮發麻。
今天的一切都超出了蘇洛洛的承受極限。
在她的婚禮上,她的母親被栽贓和老男人有染,她的未婚和她的繼姐在化妝間接吻……
如果這是一場噩夢,蘇洛洛希望自己儘快醒來。
她尖叫著伸手,猛地朝蘇淺推過去。
蘇淺整個人往後倒,後背撞上矮櫃,櫃面上的東西被她拽了一把,噼里啪啦全翻下來。
一盞玻璃菸灰缸、一個插著乾花的水晶瓶、兩本時尚雜誌和一小碟沒動過的堅果,全撒在了地上。
碎玻璃混著花瓣和果殼,狼藉一片。
蘇淺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霧紫色裙擺散開一圈,小腿被鋒利的玻璃碎片劃破,冒出了血珠。
她抬頭看了蘇洛洛一眼,眼眶微紅,「洛洛,你……」
她好似百般委屈,沉靜的眸泛著霧氣。
而唇邊卻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容,看得蘇洛洛心驚。
一旁,江寂緊握著拳,克制地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若非蘇淺剛剛跟他說了,千萬不能在人前暴露和她的關係,他早就衝上去扶住她了。
房間響起驚呼。
「蘇洛洛怎麼推人!」
「瘋了吧!」
「蘇淺的手臂都被玻璃刮傷了!」
而蘇明華聽到了議論,下意識幫小女兒遮掩,「淺淺,你怎麼回事,好端端站著還能摔倒?」
眾人再次譁然。
「……這還是親爹嗎?」
「是啊,我們眼睜睜看著是蘇洛洛推的蘇淺,要是沒看到,還真信了蘇明華說的!」
「蘇淺也太可憐了,有這麼一個爹。」
「出軌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眾人奚落的話砸向了蘇明華,蘇明華面色難堪。
而這次,就連將江老爺子都看不下去了。
但江老爺子沒去看蘇明華這個蠢貨。
而是注意了一眼江寂。
他的孫子他清楚,江寂一向無拘無束,只憑心做事,看到心上人被推倒在地,他竟然沒上前去扶?
這不合常理。
老爺子皺眉,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而議論聲中,蘇淺撐著地毯,自己慢慢站起來。
她拍了拍裙擺上的碎屑,一副習慣了被蘇洛洛欺負的樣子,開口道:「的確是我沒站穩,不怪洛洛。」
她的小腿還在流血,走路時能看到她努力克制疼痛,可那一身像是鳶尾花的裙擺還是輕輕顫抖著。
人們總是同情弱者。
賓客瞧見,無不憐憫。
「真可憐,蘇明華不是人。」
「是啊,蘇洛洛性格跋扈刁蠻,還有個當慣三的媽,江家怎麼會娶她?」
「誰說不是呢!聽說江家為了抬舉蘇洛洛,讓她一個藝術生去當公司技術開發部的經理。」
「江老爺子糊塗了吧!」
「我瞧著江寂也沒多喜歡蘇洛洛,蘇家的家世也配和江家聯姻嗎?」
「你們不知道嗎,當年江老爺子突發心臟病,是蘇明華和蘇洛洛及時發現,把他送去醫院的。」
眾人聞言,唏噓不已,「原來是救命之恩啊,難怪呢。」
「……」
大家竊竊私語。
既然提到了救命之恩——
蘇淺眸子一動。
這份恩情被冒領了這麼多年,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蘇淺偏過頭,朝門口候著的侍應生說了句:」麻煩叫一下清潔員。」
一副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怕,更怕影響別人的窩囊小可憐的樣子。
清潔工來得很快。
一個穿深藍工裝的中年男人,推著清潔車快步進來,蹲下身利落地收拾滿地狼藉。
他撿到一半,注意到了蘇淺流血的小腿,好心地拿出了創可貼,「小姑娘,你先包紮一下吧。」
蘇淺禮貌接過來,「謝謝您。」
清潔工頷首,抬頭看了蘇淺一眼,愣住了、
「小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
蘇淺疑惑,目光看著清潔工的臉,「抱歉,我有些臉盲,不太認人。」
人群中,江寂聽到這句話,微微點頭。
是了,蘇淺的確有些臉盲,不然也不會搭訕他那麼多次。
想到了和蘇淺的幾次偶遇,江寂至今都覺得是命定的緣分。
蘇淺是真的很喜歡他,即便她記不清他的臉,可每當遇到,她還是會走上來要他的微信。
而江寂現在回想起來,只恨不得揍那時的自己一拳,恨自己裝什麼高冷!
要不是他擰巴又彆扭,也不會鬧成現在這個局面。
這時,保潔工摘下了口罩,笑得慈祥。
「我想起來了!小姑娘,你之前在海城是吧?」
「對的,您是——」
「那就對了!沒想到真的是你,當初你才這麼高,如今都長這麼大了!你還記得遊樂園旁邊的華德超市嗎,一個老人倒在貨架區,你第一個衝上去的幫忙急救,還找我幫忙打120來著!」
蘇淺狀作回憶,「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其他人都怕麻煩不理我,只有叔叔您幫我打了120!我們還一起送老人去了人民醫院。」
她越說,越想到了更多細節,笑眼彎彎道:「叔叔,真的太巧!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您怎麼來港城了?」
一旁,江老爺子眸子微縮。
「你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