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攬住了江寂的脖子,回應了他的親吻。
江寂摟著那抹細腰,加深了親吻,像是患有分離焦慮的小狗,急需要嗅到主人的氣味才能安心。
門外,時不時有人經過。
蘇淺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才發現這裡是新郎化妝間。
她被抵在梳妝檯邊緣,後背貼著冰涼的鏡面,江寂的吻從她耳後一路往下,落在鎖骨凹陷處。
江寂原本整齊禁慾的領帶早已松垮,好半晌蘇淺才輕輕推開了他。
可江寂捨不得離開,兩個人額頭抵在一起,氣喘交纏。
她小口小口喘著氣,「……阿寂,謝謝你。」
江寂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卻願意為了她,和蘇洛洛假結婚。
這讓蘇淺如何不心軟。
可心軟也沒有用,蘇淺清楚地知道,從今天之後,她和江寂不會再見面了。
……就當最後一次放縱吧。
蘇淺的手落在腰間,連衣裙墜在了地上,像是撒了一層糖霜。
江寂呼吸一沉,按住了她接下來的動作,神情受傷,「淺淺,我要的不是這個……我只想你愛我。」
蘇淺不忍去看。
她垂下眼睫,摟住了他,「江寂,我愛你。」
此時,門外有腳步聲。
蘇淺咬住下唇,目光越過江寂肩頭,落在門縫下方那道緩緩經過的影子。
高跟鞋。香檳色緞面。
是蘇洛洛穿的那雙特意定製的婚鞋。
影子在門口停住了。
蘇淺的呼吸一緊。
而江寂卻沉浸在「老婆愛我」的喜悅里。
他低下頭,銜住了她的唇。
下一秒,桌面上的手機響起。
震動聲在安靜的化妝間裡格外清晰。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洛洛。
江寂看了蘇淺一眼。她被他圈在懷裡,頭髮散了大半,唇色是他吻過的紅。
他伸手,按下拒絕。
可另一隻纖柔的手卻先一步按在了接通按鍵上。
電話接通的瞬間。
蘇淺仰頭,吻上了江寂。
她兩條纖細的雪臂掛在他的脖子上,像是柔弱無依的菟絲花,絞在她攀附的樹木上,濕紅的眼尾亮晶晶的,格外勾人。
「阿寂哥哥?」蘇洛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那股撒嬌的黏勁兒,「你在哪兒呀?司儀說還要再彩排一遍。」
「在補妝。」江寂聲音平穩,氣息不疾不徐。
蘇淺勾住他松垮的領帶,踮起腳尖,加深了親吻。
江寂的喉結動了動。
「我就在你的化妝間門口,可裡面怎麼沒開燈啊?」蘇洛洛在門外拖長了尾音,鞋尖輕輕點著地板。
半晌腳步又停了,似乎在透過門板看什麼。
江寂有一種隱秘的,被人偷窺的不適感。
即便他清楚,門外什麼也看不到。
江寂已經無暇應付蘇洛洛。
二十多年來的禮義廉恥在這一刻被拋諸腦後,他的教養,他的是非觀,都在蘇淺的繞指柔中融化。
蘇淺靠在他耳邊,聲音軟乎乎的,比她平時的語氣更嬌氣。
「告訴她我們在幹什麼,不然我妹妹會懷疑。」
江寂喉結一滾,將人壓在了化妝桌上,他緋薄的唇銜著她的耳朵。
「要我說實話?嗯?」
他的聲音很低,噴出的熱氣灑在蘇淺敏感的耳朵上,燙得她縮了縮脖子,氣聲道:「門沒鎖,不怕她進來?」
蘇淺仰臉,「好呀。」
江寂哪裡還能忍得住,指腹幾乎要陷進那纖細的腰間。
蘇淺咬了他一下。
他悶哼了半聲。
——「阿寂哥哥,你那邊……什麼聲音?」
聽筒里的聲音和門外那道嗓音重合在一起,像兩條平行線,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
他看了眼礙事的手機,「知道了,一會兒去。」
「那我先過去等你哦,」蘇洛洛終於挪動了步子,提醒道「就十分鐘,別來遲了。」
腳步聲徹底消失了。
蘇淺被他吻得喘不上氣,眼角泛起薄紅,卻彎了彎嘴角。
「十分鐘?」她氣音裡帶著笑。
江寂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眼底那兩簇火幾乎要燒出來,他拇指擦過她被吻得水紅的唇,「讓我抱一會兒。」
而就在下一秒。
門口傳來了吱呀一聲。
蘇淺偏過頭,呼吸還沒穩,就看見側門處一道僵硬的身影。
姜柔站在那兒,一手扶著門框,指節幾乎要掐進雕花木紋里。另一隻手裡捏著一塊白色手帕,普普通通的棉質面料,邊角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姜柔的嘴張了張,像條被甩上岸的魚。
「你……你們……」
借著走廊的燈光,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厭惡這麼多年的繼女,正被親女兒的準新郎壓在化妝桌上親吻。
一雙眸子被親得霧茫茫的,唇瓣也泛著紅。
而江寂反應很快,將蘇淺擋在了身後,冷調的雙頰還泛著動情的紅。
姜柔只覺得眼花了。
這還是江寂——洛洛口中冷淡的未婚夫嗎?
氣氛凝滯。
房間中的二人並未開口,姜柔手機響了。
鈴聲驚得她手一抖,下意識按了免提。
中年男人那副油膩的嗓子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蘇太太,808房我開好了,浸了迷藥的手帕給蘇淺用了吧?等完事我簽字,幫蘇氏進入港城市場。」
姜柔的臉唰地白了。
她的指甲陷進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膚。
她連忙藏起那塊白手帕。
被浸了迷藥的手帕。
她猛地抬頭去看江寂。
就見男人慢條斯理地收回替蘇淺擦口紅的動作,指尖甚至還有餘溫。
他目光掠過姜柔,像看一隻誤闖宴席的雜蟲。
姜柔頭皮發麻,下意識要跑。
可很快,她被人拽住,她手中浸著麻藥的手帕也被搶走。
蘇淺抬手,乾淨利落地將手帕覆上她的口鼻。
掙扎只持續了三秒。
姜柔的身體軟下來,手帕從她指間滑落,一張808房間的房卡也掉在了紅地毯上。
蘇淺這才意識到。
蘇洛洛給她那件一看就能看到肩帶被動手腳的伴娘服,不是蠢,而是為了降低她的戒心。
她們母女今天想做的,是把她迷暈。
然後送上那個年紀都能當她爹的錢總床上,把她賣一個好價錢。
而這件事蘇明華顯然知情。
蘇洛洛很想謝謝他們。
謝謝他們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讓她不會產生一丁點沒用的愧疚。
她揚起臉,對江寂道:「阿寂,幫我一個忙。」
她指著地上的姜柔。
「幫我把她,送去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