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洛從小到大，對蘇淺說話都是這樣的態度。
起初在蘇明華面前還會和姜柔一樣，裝出一副嬌柔委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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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蘇明華的縱容下，她對蘇淺的語氣不像是姐妹，更像是古代的小姐和丫鬟。
這是江老爺子第一次見識到蘇洛洛這麼刻薄的一面。
他坐在朱紅色的書桌前，鬍子顫了顫。
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而蘇淺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蘇淺開口，聲音透著疲倦：
「蘇洛洛，我從沒欠過你什麼，可為什麼你總是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惡意。」
「無論是當初你用江寂的照片騙我網戀，還是安排男模來勾引我，又故意帶人抓姦拍照……」
「有的時候，我真的分不清，誰的母親才是小三上位的那個？」
人們不會相信別人說的，但會相信自己查到的。
這番話，蘇淺不是說給蘇洛洛聽的。
而是講給江老爺子聽的。
人在難堪的時候總想躲起來。
蘇淺表現出一副要關閉揚聲器的樣子。
可江老爺子卻阻止了她。
揚聲器里，蘇洛洛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怨毒。
「蘇淺，你再說一句我媽是小三，我就撕爛你的嘴！告訴你，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蘇淺想笑。
但願她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蘇洛洛時，她還能如此理直氣壯。
「對了！」蘇洛洛聲音揚起，「明天的婚禮你來吧，我有一個伴娘剛好有事，我這麼幸福的時刻，應該有姐姐你在身邊才對。」
明明是甜美的聲音。
可卻聽出了毒蛇一樣的算計。
蘇淺沒回答，而是看向了江老爺子。
她去不去，還要他說得算。
半晌，就在蘇淺以為江老爺子不會說話時，江老爺子開口了，「蘇淺，明天你去吧。」
聲音鑽入了話筒。
電話對面愣了片刻，如果不是桌面上的手機還顯示正在通話中，蘇淺還以為對方掛了電話。
「……江爺爺？」
蘇洛洛一改剛剛的跋扈囂張，聲音顫顫的。
江老爺子開口，「洛洛，你既然缺伴娘，那就你姐姐補上吧。」
「江老爺子！」蘇明華的聲音急急響起，解釋道：「沒想到您也在，蘇淺也太不懂事了，竟然也沒告訴我們！」
蘇淺微笑。
起承轉合，都是她的錯。
她也不能理解，江老爺子白手起家，怎麼會著了蘇明華和蘇洛洛父女的道。
但這老頭子控制欲強，等他真的意識到，自己被兩父女耍了，蘇明華和蘇洛洛現在有多得意，到時候就會有多後悔。
「蘇明華。」江老爺子沉聲，「聽說你最近在港城很高調？」
蘇明華嚇得不輕，「……都是謠傳，我就是高興洛洛要嫁人了。」
江老爺子點到為止。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還給了蘇淺，目光含有警告，「明天你可以去，但你要是敢搞事——我有辦法，讓你不能活著離開港城。」
「知道了。」蘇淺點頭，又問道：「那錢呢？」
江老爺子：「……」
老爺子也是這麼多年，頭一次看到這麼惦記錢的人。
他大手一揮，「等明天婚禮結束，我自然會給你一筆錢，但你要保證，永遠不能再見小寂。」
「好。那我今天還能住在這裡嗎？」
「什麼？」
「我就是覺得這裡挺好的，有吃有喝，衣服也不用自己洗，飯也不用自己做，還不用工作。」
老爺子差點氣得半死。
被軟禁的這幾天，她還挺享受？
「滾滾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那可能有點難，除非您明天不去婚禮現場，不然您還能看到我。而且我不久前在我的住處被江照寒綁架了，現在還有陰影，不敢回去。」
「……」
江老爺子捏了捏眉心，吩咐管家，「給她打錢，讓她立刻滾出盛茗山莊，去哪都行！」
管家：……好久沒看到老爺子這麼生氣的樣子了。
*
次日，朝霞漫天。
古堡酒店內，婚禮現場以白紫作為主色調，華麗夢幻。
江家在港城舉辦婚禮，興師動眾，請來了幾乎所有國內有頭有臉的企業家，場館外豪車雲集。
賀家也在這次的邀請名單中。
賀之遙代表父母出席，得知新郎是江寂時，他有些驚訝。
他還記得上次和蘇淺相親時，蘇淺的男朋友就是江寂。
沒想到，再次見到，竟然成了蘇洛洛的未婚夫。
而賀之遙還在人群中，看到了蘇淺。
蘇淺剛來，還沒換伴娘服，穿著一件低調的黑色赫本裙，可在人群中依舊漂亮得醒目。
賀之遙走上去，「蘇小姐，好久不見。」
蘇淺揚起臉，想起來了——
是她之前的相親對象，紅三代的那位。
她頷首，「賀先生，沒想到你也來了。」
賀之遙很紳士，並未提江寂，而是遞出了自己的名片。
「上次太匆忙，沒來得及和蘇小姐加聯繫方式。我是想告訴蘇小姐，關於之前我們結婚的提議，依然有效。」
蘇淺笑了笑，「我會考慮的。」
兩個人簡單寒暄之後，就各忙各的。
蘇淺去了新娘化妝間，蘇洛洛看到了她，笑眯眯指著一件伴娘服。
「姐姐去換上吧。」
那是一件霧紫色的吊帶長裙，裙子很重，沒有魚骨收腰，裙子通身的重量全都系在兩根窄窄的肩帶上。
伴娘服顏色一樣，但款式有細微差別。
有抹胸，有一字領，只有她這款不是魚骨收腰的。
而蘇淺一眼就注意到了，肩帶被人動過手腳。
蘇洛洛想對她做什麼，不言而喻。
只怕蘇淺走到一半，肩帶就會開裂。
蘇淺心裡嘆口氣。
有時候，蘇淺也分不清蘇洛洛是蠢，還是壞。
今天是她的婚禮。
而自己無論如何，都是她的姐姐。
倘若自己走光了，對她有什麼好處？只會讓人嘲笑整個蘇家。
蘇淺是想讓蘇家淪為笑柄。
但不是通過這種方式。
「好。」蘇淺拿著衣服，去更衣室。
更衣室在另一個房間，通過走廊時，門軸發出細微的聲音。
緊接著，她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了進去，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一個男人壓了上來。
蘇淺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暗中，她嗅到了熟悉的香氣。
她下意識地抬眼，視線穿過朦朧的暗，落在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上。
男人一雙漆黑的瞳仁濕漉漉的，像極了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是江寂。
蘇淺唇畔微張，想問他怎麼在這裡。
而江寂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又凶又狠。
蘇淺幾乎喘不上來氣時，一滴淚砸在了她的臉上。
緊接著，江寂委屈的聲音在她的唇邊響起。
「……老婆，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