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蘇淺和江寂一起回到了小區。
進電梯時,江寂接到了電話,懶洋洋「餵」了一聲。
電梯裡很安靜。
蘇淺聽到了電話另一邊的聲音,「三明治在哪兒買的,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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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照寒。
「什麼三明治?我沒買過。」
「就小熊袋子裡那個。」
一聽到小熊袋子,江寂睨了眼蘇淺,「不是買的,是鄰居做的。」
「鄰居?」
「嗯,你還在我家?」
「小路哭著說不想走,我拗不過他。」
電話里,男人有些無奈,甚至還能聽到小孩子撕心裂肺的聲音。
江寂嘟囔了一句,「麻煩。」
「滴——」
25樓到了。
蘇淺心裡有點亂,邁出了電梯。
卻被江寂拉住,「去我家。」
蘇淺垂下頭,「你還有客人,我就不去了。」
江寂抬手,擋著電梯,「小路從小沒有媽媽,很怕生,平時也不太和人講話,你是他第一個說話的陌生人,他很喜歡你。」
蘇淺鴉睫一顫。
「他媽媽……去哪了。」
「不知道。」
江寂懶洋洋靠在電梯上,回憶道:
「五年前,小叔從港城帶回江路的時候,全家都嚇了一跳。」
「至於小路的生母是誰,小叔緘口不提。」
「小叔平時在港城,偶會回內地,這次回來,他打算把小路帶去港城上幼兒園。」
蘇淺卻不由得想到了一個名字。
阮思姣。
高中時,蘇淺撞見過他們在教室里親吻。
這些年同學群里都猜測,江照寒這麼優秀卻寡到27歲,就是在等某個女生。
別人的青春總是轟轟烈烈。
愛對了是愛情,愛錯了是青春。
「我就不上去了。」
蘇淺拒絕,但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毛絨玩偶,「小孩子都會喜歡毛絨玩具,你替我把這個送小路吧。」
江寂一愣。
這是他認識蘇淺以來,第一次被拒絕。
不過他也沒強人所難,拎著玩偶,回到了家。
看了眼哭得小臉都哭紅的小傢伙,江寂把玩偶遞過去。
「別哭了。」
「這是你淺淺姐送你的。」
一聽到蘇淺的名字,江路不哭了。
他抱著玩偶,破涕為笑。
江寂也笑了。
蘇淺還真是神了,連親爹都搞不定的小孩,被她用一個玩偶哄好了。
此時,江照寒從廚房走出來。
男人雪白的襯衫袖口被他挽到了小臂上方,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和江寂有六七分相似的臉,但多了更多歲月沉澱後的溫潤平和。
他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淺淺姐?你的那個鄰居?」
「對。」
江照寒一笑,「只是鄰居嗎?」
江寂睨了他一眼,「不然呢?」
小小的江路看不懂大人的眉眼官司,捧著玩具破涕為笑。
「這個小兔子長得好像淺淺阿姨,上面還有淺淺阿姨的味道~」
江照寒出聲提醒:
「小朋友要有禮貌,下次見面要叫姐姐,知道了嗎。」
江路卻小嘴一扁。
「不要,叫姐姐是堂哥的女朋友,叫阿姨才能是爸爸的女朋友。」
小孩子童言無忌。
聽得江照寒無奈搖頭。
「小路,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淺淺阿姨又漂亮又溫柔,我想讓她當媽媽!」
「小路,不要說這種話了。」
江照寒加重了語氣。
江路眼圈一紅,竟然趁著兩個大人不注意,跑出了門,不見了蹤影。
……
江寂和江照寒不得不停下手裡的事,分開找孩子。
他們先去了物業。
但小區為了保護業主的隱私,只在電梯裡安裝了監控,此外就是一樓大廳。
但不巧的是,今天剛好有一家裝修,搬運板材。
只憑監控也不能確定,小路到底跑沒跑出這棟樓。
直到,江寂接到了蘇淺的電話。
「阿寂,小路在我這裡,剛睡著。」
「你來的時候不用敲門,我怕吵醒孩子。」
江寂鬆了口氣,對身邊的男人道。
「小叔,小路找到了。」
—
下午四點,江寂和江照寒來到了蘇淺的門口。
江照寒要按門鈴。
江寂卻拿出了鑰匙,開了鎖。
這一幕被江照寒看在了眼中。
如果只是鄰居,怎麼會有對方家裡的鑰匙。
江照寒搖頭一笑,看破沒說破。
……
門開了,房間裡掛著窗簾。
客廳里的落地檯燈散發著柔柔的光線,成了唯一的光源。
從物品擺件來看,似乎是獨居的單身女人。
出於禮貌,江照寒沒進去。
從他的視線看去,可以看到沙發上的女人,穿著一件杏色的針織衫,長發微卷,纖薄的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輕輕拍著懷裡睡覺的江路。
燈光昏黃,襯得她越發溫柔。
「你來了?」
聽到開門聲,蘇淺沒回頭,她知道是江寂。
她輕聲,「小路睡了,你把他抱回去吧。」
「嗯。」江寂彎下腰。
忽的,他臉側落上了柔軟的觸感。
江寂瞳仁放大。
他偏過頭,就見蘇淺眉眼彎彎。
「收取一點託管費,不過分吧。」
昏黃的燈光下,那張素淨的臉蛋上擦去了白日裡的妝容,露出了白淨的皮膚,剛剛親過他的唇角彎起,一雙烏黑的眼睛也彎著,盯著他笑。
江寂不由得想起了江路說的——
玩偶上有蘇淺的味道。
他那時還覺得好似小孩子胡言亂語的。
如今他嗅到了那股味道。
很香,很淡,像是剛沐浴過的味道。
「媽媽。」
睡夢中的江路夢囈了一聲,打破了氣氛的曖昧。
蘇淺垂下頭,揉了揉江路的腦袋,對江寂說,「走吧。」
江寂無意中瞥見了沙發上的那個日記本。
他眸色一動。
忽然間,他很想知道,蘇淺又在日記寫了關於他的哪些事。
想到這裡,江寂抱著小路,交給了門口的江照寒。
「小叔,你帶著小路回去吧。」
「你不一起?」
江照寒的聲音從身後的玄關漫過來。
比起高中時,他的聲音更從容,也更低沉。
沙發上,蘇淺後背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