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潑咖啡的手一頓,沒好氣道:「你誰啊!」
江寂回過頭,目光冷冽。
「你潑我女朋友咖啡,你問我是誰?」
女朋友。
蘇淺驚訝地望著江寂,耳朵嗡嗡作響。
而隨著江寂的話音落下,看熱鬧的人安靜了。
張牙舞爪的女人也愣怔片刻,目光在江寂和蘇淺之間看了看。
半晌,周圍人議論開來:
「男朋友這麼帥的嗎?」
「不止帥,你看他的腕錶,七位數。」
「有沒有搞錯,人家小姐姐長得漂亮,男朋友還是高富帥,怎麼可能會看得上你老公?」
女人鬧了一個臉紅。
瞧見江寂要報警,她終於知道怕了。
「別報警別報警,是我搞錯了,真是對不起……這衣服的乾洗費,我來付!」
女人雙手合十,一個勁兒地哀求蘇淺。
蘇淺抿了抿唇。
莫名被當成小三,心裡一定是不舒服的。
但對方既然道歉了,態度也不錯,她也不好不依不饒。
「沒事。」蘇淺垂著眼說,「你走吧。」
江寂氣笑了。
而女人聞言,生怕蘇淺改了主意,立刻拉著老公走了。
路人都看不下了。
「不是,小姐姐?剛才那個女人罵你是小三,說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還弄髒了你男朋友一看就很貴的衣服,你就這麼放她走了?」
「氣死我了!」
「……」
人群漸漸散去。
江寂冷笑一聲,睨著蘇淺,「要不讓樂山大佛起來,你去坐?」
「抱歉啊。」蘇淺垂下頭,「害得你衣服髒了,我賠你一件吧。」
「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承擔後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窩囊。」
蘇淺不說話了。
江寂走了幾步,見蘇淺沒跟上。
回頭,就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耷拉著腦袋。
「不是要給我買衣服嗎,想賴帳?」他懶洋洋出聲。
蘇淺聞言,立刻抬起了眼,「你不生氣了?」
「生什麼氣,被罵小三的又不是我。」
「哦。」
「你還不走?」
「腿有點軟。」
江寂氣笑了。
他見過窩囊的,沒見過像是蘇淺這麼窩囊的,竟然嚇得腿都軟了。
他無奈走過去,牽起了蘇淺的手,「走吧。」
蘇淺一愣,旋即握住了江寂的手。
——
一路上,江寂回頭率很高。
哪怕他穿著一身被咖啡染色的衣服,但絲毫沒有影響他分毫,不少人還以為是扎染的潮牌。
蘇淺不習慣被這麼注視,壓了壓帽檐。
江寂瞥見,有些不滿。
「怎麼,嫌丟人?」
蘇淺搖搖頭。
「不是,看你的人有點太多了。」
「是嗎?」
「對啊,你沒感受到嗎?」
「那你以後習慣就好了。」
江寂的話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話說的,像是他們以後還會經常出來逛街似的。
蘇淺轉移話題,「小路呢?」
「他爸來了。」
「第一眼見到小路,還以為他是你弟弟,和你長得很像。」
「嗯,我和我小叔長得像。」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來到了男裝店。
蘇淺說,「你挑一件吧,我來買單。」
這句話被櫃姐聽到,目光在蘇淺和江寂身上看了看,眼底流露出了一絲吃瓜的情緒。
江寂卻沒去挑,而是坐在了沙發上,雙腿微敞。
「你看著選吧。」
這讓蘇淺有點為難了。
這是她第一次逛男裝,此前她沒給男人買過衣服。
她挑了幾件,讓江寂試。
江寂是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每次他走出試衣間,蘇淺都覺得眼前一亮。
一旁的櫃姐也有些移不開目光。
此時江寂穿著的是當季新款,和店內GG牌上的明星代言人同款。
可櫃姐卻覺得——
這位男顧客無論是臉,身材,還是氣質,都比當紅明星更有質感。
難怪會被漂亮又有錢的小姐姐包養呢。
櫃姐熱情推銷著。
「女士,您眼光真好,您男朋友試的每件衣服都很好看。我們品牌從不打折,但最近商場有活動,您要是都買下來,可以打九折。」
「行。」江寂說。
蘇淺明顯愣了一下,都要買嗎?
但想到畢竟是追帥哥,她咬了咬牙,「行,都買了。」
像是公司里那些男人,平時聊天時都說他們是如何追小美的,砸二三十萬都是少的。
更何況,江寂不是小帥。
而是頂帥。
幾件衣服而已,不貴的不貴的。
可即便蘇淺洗腦自己,但小聲嘟囔了一句:
「好貴啊。」
「早知道讓那個女人賠了。」
江寂一笑,「怎麼,要賴帳?」
「不是。」
「那怎麼耷拉著一張臉?」
「沒有啊。」
「沒有就好,走吧,去結帳。」
江寂彎唇,故意忽略了蘇淺明顯肉痛的表情,兩隻手抄在口袋裡,長腿率先邁出去。
蘇淺硬著頭皮付了錢。
一共是三萬二。
而江寂心情很好,下巴略微揚起,「我餓了,走吧,去吃飯。」
—
他們在萬象城吃的,是一家西餐廳。
店內裝修很有格調,服務員領著二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商場裡人的人來人往。
蘇淺掃碼,看著菜單問,「你吃什麼?」
「都行。」
想起癟掉的錢包,蘇淺點了一份牛排套餐。
就在這時,江寂推過來了一個杏色的小盒子。
BVLGARI幾個燙金字母很顯眼。
「打開看看。」
蘇淺有些意外。
打開後,看到了一條項鍊。
是寶格麗很出名的三合一扇子流蘇那款。
鑽石的火彩,貝母的釉彩,點綴著玫瑰金的鏈身,尤其是滿鑽的扇面,哪怕在昏暗的光線下,也熠熠生輝。
蘇淺知道這條項鍊。
繁雜,漂亮,奢華。
價格也美麗,十五萬。
「送我的?」蘇淺怕自己會錯意。
「嗯。」
「為什麼?」
「沒什麼。」江寂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不喜歡算了。」
「我很喜歡。」
蘇淺唇邊漾開了一絲笑容。
她坐到了江寂的邊上,將長發攏到一側,露出了纖細白皙的脖頸。
「阿寂,你幫我戴上。」
「麻煩。」
江寂吐出了兩個字,手指還是挑起了項鍊。
項鍊很繁雜,層層疊疊的,脖子稍短一些的人戴上,就會顯得累贅擁擠。
但墜在蘇淺的脖子上,很漂亮。
—
此時窗外,一個女人經過,目光和蘇淺對視上。
正是剛才潑了江寂一身咖啡的女人。
蘇淺頷首。
女人彎唇一笑,撩了撩嫵媚的大波浪,用口型無聲道:「寶貝,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