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看著物證袋裡的髮夾,抿了抿唇。
「這髮夾是我朋友的,她一年前去世了,這款髮夾是我們一起買的,一人一支。」
姜綿心頭一動,下意識判斷,唐清朋友的死和孫明輝脫不了關係,否則這枚髮夾也不會出現在孫明輝的私藏盒子裡。
「你朋友的另一隻髮夾,在孫明輝的收納盒裡找到的。」姜綿如實告知。
唐清錯愕,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我朋友怎麼會和孫明輝扯上關係?」
她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聲音拔高:「難道……我朋友也是他的戰利品之一?」
「你朋友當初因為什麼原因去世的?」姜綿追問。
「我媽媽告訴我,她是重度抑鬱症,想不開割腕自殺。」
唐清想到什麼臉色慘白,雙唇緊緊抿住,聲音發顫:「她的髮夾在孫明輝那裡,會不會是孫明輝對她做了什麼,她才被逼得自殺?」
「她也是臨江市戲劇學院的學生?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嗯,她叫林曉曉。」
聞言,一旁的宋延拿出手機,給小張發消息,讓他立刻核查林曉曉的身份信息,重點查清她是否受過孫明輝的資助。
姜綿繼續審問。
「你說你和室友去KTV唱歌,全程沒有離開過包廂,離開的人是你的室友,你假扮你室友離開了包廂,對嗎?」
「對。」
唐清低聲坦白:「我給她們下了迷藥,藥效可以昏睡三四個小時,讓她們誤以為是喝醉昏睡過去。之後我換了其中一名室友的衣服,戴上帽子遮住臉,離開了KTV。等藥效快要過去時,我再回到包廂,裝作醉酒昏睡的樣子。」
姜綿點頭,唐清說的內容和她看過的監控視頻可以對得上。
「殺害孫明輝的兇器,還有他隨身攜帶的手機,被你們藏在了哪裡?」
她心底已經有了猜測,兇器和手機大概率藏在那間破舊賓里,范茵茵很可能也躲在那裡。
「在惠陽小街的麗麗賓館床底下。」
唐清嘆了口氣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床底有個黑色袋子,你們一搜就能找到。我們本來打算藏在廢棄遊樂園裡,但怕被人無意間發現,最後還是拿回了賓館。」
宋延:「所以范茵茵也在那家賓館,是嗎?」
「對。」
宋延通知外勤警員,趕往麗麗賓館搜查取證,同時帶回范茵茵接受審訊。
姜綿看著面前的唐清,心裡還壓著最後一個疑問,這場殺人計劃,到底是誰先提出來的,誰是真正的主謀。
「殺害孫明輝的計劃,是誰先提出來的?」
「是范茵茵。」
唐清垂著眼:「我當初被孫明輝帶去包廂折辱,從包廂出來的時候,她注意到了我。」
「兩天後,她主動找到了我,問我想不想脫離苦海。」
說到這裡,唐清想起她和范茵茵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時的自己狼狽不堪,卑微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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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落在人身上毫無溫度,透著徹骨的冰冷。
唐清是被人半拖半扶著出來的。
她渾身力氣被抽乾,脊背佝僂,凌亂的髮絲濕冷地貼在臉頰,身上的衣服褶皺不堪。
臉上的淚痕早已風乾,臉頰高高浮腫,嘴角乾裂破皮滲出血絲。腳步虛浮飄搖,每一步都搖搖欲墜,渾身籠罩著死寂般的頹敗。
不遠處的范茵茵,她看著唐清狼狽落魄的背影,眼底微沉,轉頭看向身旁的經理,語氣平淡:「她是誰?」
經理臉上浮起一抹微笑:「她是孫總的小女兒,孫總很疼她,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范茵茵看著唐清的身影跟著孫明輝身後離開夜店,沉默兩秒,輕聲吐出三個字。
「好可憐。」
語氣很輕,聽不出太多情緒。
經理瞥了她一眼,隨口催促:「別看熱鬧了,趕緊去招呼客人。」
范茵茵沒有應聲,默默轉身離開。
兩天轉瞬而過,大雨接連下了整整兩天。
滂沱暴雨兇狠的砸落在地面,噼啪作響。厚重的雨幕籠罩整座城市,天色陰沉壓抑,壓得人喘不過氣。
昏暗閉塞的房間裡,唐清抱著雙腿,呆呆坐在床上,眼神里透著麻木。
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一串陌生號碼。
她遲疑幾秒,抬手接起。
電話那頭,是范茵茵清冷沉穩的聲音。
「出來見一面,我有事找你,我在惠陽小街的正醇咖啡廳等你。」
「你是誰?」唐清的聲音沙啞微弱。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語氣稍稍放軟:「我是范茵茵,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你找我做什麼?」唐清握著手機的指尖收緊幾分。
「你來了就知道。」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被掛斷。
唐清呆滯地望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聽著窗外嘩嘩不絕的雨聲,靜坐許久。
最終,她還是下了床,穿好衣服拿起雨傘,走進了滂沱大雨里。
冷風裹挾著細密雨絲打在身上,刺骨冰涼,逼得她不由加快腳步。
她攔下一輛計程車,上車報出地址後,便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雨景,一言不發。
車子很快抵達咖啡廳停下。
室內暖氣融融,隔絕了室外的寒風冷雨,暖意籠罩周身。
范茵茵坐在靠窗的僻靜角落,神色冷淡沉靜。
看見渾身微濕,面色憔悴蒼白的唐清走進來,她抬了下眼。
唐清四下掃視,看見范茵茵的身影,拘謹地走過去,在她面前落座。
范茵茵直視著她灰暗無神的臉,開門見山。
「你想不想徹底脫離孫明輝的魔爪?」
唐清抬眼,嗓音乾澀沙啞,帶著破碎的無力與茫然。
「怎麼脫離?難道要殺了孫明輝?」
范茵茵目光堅定,語氣冰冷刺骨。
「對,就是要殺了他。」
唐清一怔,語氣瞬間變得急切慌亂。
「你瘋了?殺人是犯法的!」
「那他呢?」
「他把你推給一群畜生糟蹋的時候,怎麼不記得自己犯法?」
「他不死,下一個被逼死的,就是你。」
她盯著唐清往前湊近一些,聲音裡帶著一股引誘:「難道你就不想要安穩平靜的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