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綿的話,唐清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
「打胎?」她低聲重複這兩個字,滿腔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夜店裡人人都傳茵茵肚子裡的孩子,是孫明輝出錢逼她打掉的,可又有誰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打掉的。」
審訊室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下來,姜綿瞳孔一縮,扭頭和宋延對視一眼。
宋延周身氣壓瞬間降到冰點,目光銳利駭人詢問:「既然不是打掉的,那孩子是怎麼沒的?」
唐清眼裡布滿血絲,臉上翻湧著濃烈的憤怒:「是被孫明輝,活活踢死的。」
唐清紅著眼眶,聲音嘶啞破碎:「茵茵和我一樣,都是被方志那群人輪番欺辱的受害者。她的遭遇比我更慘,被孫明輝盯上之後,不顧她的意願強迫了她,之後意外懷上了孩子。」
「那群人覺得她腹中的孩子是野種,留下來就是禍害。後來孫明輝把茵茵帶進包廂,當著所有人的面,孫明輝一腳踹在茵茵肚子上,那一腳用盡了全力。茵茵護著肚子,疼得在地上不停翻滾,嘴裡流著血苦苦哀求,求他放過她。」
「可孫明輝沒有半分憐憫,一腳接著一腳,不停踹著、碾壓她的肚子。是他親手,活活踹死了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
「後來那群人怎麼做的?」姜綿心裡一陣發悶,咬牙問道。
「還能怎麼做?所有人拍拍屁股走了,只讓孫明輝拿出一筆錢,叫茵茵去醫院拿出死胎。最後是茵茵強忍著全身劇痛,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因為大出血,茵茵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事後,孫明輝為了撇清自己,四處散播謠言,污衊茵茵私生活混亂,主動去打的胎。」
「所有人都信了。」
「大家不斷唾罵羞辱她,沒有人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被活活踹沒的,更沒有人知道她承受了怎樣的痛苦。」
說到這裡,唐清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底翻騰著滔天戾氣:「他們就是一群惡魔,從來沒有把人命放在眼裡。原本我想把他們所有人全都殺掉,只可惜我力量太弱了,沒辦法一次性殺死這麼多人。」
姜綿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看向唐清:「你們殺害孫明輝之後,將他偽裝成小丑安置在道具之中,象徵他虛偽偽善嗎?」
唐清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相互摩挲:「他在外扮演疼愛女兒的慈父,背地裡卻犧牲女兒換取利益,這是他的虛偽。他又裝作願意資助大學生的慈善家,靠近其他無辜女孩實施侵害,這是他的偽善。」
姜綿頷首,和他們之前的推測對得上。
「那你們為什麼要挖出他的眼睛,放到另一個小丑的眼眶裡?」
「因為他的眼睛太髒了。」
「他眼中只看得見錢財、人脈、利益,從來不存在良知與人性。」
唐清聲音發顫,語氣卻格外堅定:「空殼小丑代表他光鮮亮麗,虛偽至極的社會身份。裝上他眼珠的小丑,代表他藏在陰暗角落,腐爛不堪的真實人性。」
「他總喜歡用一雙眼睛去判定別人的價值。所以我們把他的眼睛挖出來裝在在小丑臉上,讓他再也沒辦法挑選、拿捏、交易任何人!」
姜綿繼續發問:「你們是在哪裡殺害孫明輝,又為什麼選擇廢棄遊樂園當作拋屍地點?」
唐清低下頭,低聲笑了起來:「孫明輝是個蠢貨,茵茵把他約到一間破舊賓館。茵茵提前將迷藥塗在口紅上,引誘他吃下迷藥,等他昏迷後,我直接一刀割喉。我們用網購來的大號行李箱,把屍體裝進去,放進車尾箱,運到遊樂園拋屍。」
「我們提前一周踩點多處地點,最後才定下的廢棄遊樂園。遊樂園沒有監控,還有鬧鬼的傳聞,平日裡不會有人靠近,是個非常好的拋屍地點。」
「還有一點。」唐清抬眼看向姜綿,「我們把孫明輝做成小丑,將小丑看作一件收藏品。這座遊樂園就是存放小丑的收藏館,另一個小丑,專門用來陳列他眼珠的陳列櫃。」
姜綿心裡驚訝,許賀竟然猜對了。
「我們原本打算以後有空再回來看看這件收藏品,所以沒毀掉小丑擺件,沒想到屍體這麼快就被人發現,太可惜了。」
「報案人撞見的紅衣女鬼,是你還是范茵茵?」宋延緊緊盯著唐清,沉聲詢問。
唐清坦然回答:「是我。」
「當時茵茵在處理屍體,她讓我假扮女鬼嚇跑那個路人。好在那人喝了酒,受到驚嚇後暈了過去,我沒有管他,任由他躺在原地,我們離開的時候,他還沒醒過來。」
「早知道他會跑去小丑擺件那,發現屍體,說什麼我也要把人拖到遊樂園外面去。」
宋延拿出一隻物證袋,袋內裝著一縷纖細的紅色織物纖維,舉到唐清面前:「我們在生鏽的摩天輪旁找到了這個。你穿的紅色裙子蹭到鐵架,留下了痕跡,這事你知道嗎?」
唐清搖頭,如實說道:「我不知道,要是早發現裙子留下了證據,我第一時間就會把裙子扔掉了。」
他接著提問:「遊樂園內沒有找到屍體被拖拽形成的痕跡,拋屍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專門挑選硬化路面行走?」
「對,我們提前摸清了園內地形,儘可能避免留下拖拽痕跡。」
姜綿拿起另一隻裝著項鍊的物證袋問:「這條項鍊是在孫明輝住處搜出來的,項鍊是你的東西,對吧?他把項鍊放在收納盒最底層,有什麼特殊意義?」
「盒子上層擺放的髮夾、皮筋,你知不知道都屬於一個個受害者的戰利品?」
唐清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確實是我的,這項鍊是他買來當我第一次和他去應酬的禮物。在我第一次遭受那群惡魔的欺辱後,這條項鍊就不見了,原來被他收起來了。」
「我想,在他心裡,我是他第一個得手的獵物,也是他第一件戰利品。」
「至於上層首飾都是戰利品這件事,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方志的黑色交易群里物色無辜女孩,然後侵犯她們。」
「我覺得那些女孩十分無辜,她們和我不一樣,她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遭受了這群畜生的侵害。」
姜綿又拿出一隻物證袋,裡面裝著一枚褪色紅色髮夾:「那這隻髮夾呢?孫明輝的收納盒裡有一枚,你的抽屜里也找到一枚,這兩枚是一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