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空氣有幾秒凝滯。
黎幼崩潰扶額。
倒是被抱住腿的男人,笑著揚了揚眉,尾音懶洋洋地挑起勾人弧度。
「是這樣嗎?小舅子。」
一聲小舅子喊得黎景心神蕩漾。
想起那一牆擺件,他屁顛屁顛爬起來,拉過行李箱推到謝晏安面前,一口一個姐夫喊得無比自然。
「當然了姐夫,你看我把我姐的衣服全都打包帶過來了。」
黎幼:?
黎景繼續道:「我這是為了你倆未來幸福生活而著想,你看我姐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個事兒對吧?俗話說,距離產生隔閡,這不,我直接把我姐的東西全部打包帶過來了。」
說著,他又扭頭看向黎幼,變臉堪稱一絕。
「真不是我說你,姐,姐夫對你這麼好還總想著和姐夫分手,你這也太過分了。」
黎幼:?
她氣笑了,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自己。
「我過分?」
「對啊。」
黎景老神在在地點點頭,伸出手展示謝晏安的挺拔身軀,端著一口字正腔圓的調調。
「你看我姐夫,這模樣,這身材,簡直是天神下凡,風神俊朗。」
「看這肩,這腰,一看就好發力。」
「看這張臉,哇塞,我在會所當鴨子的時候就沒見過有姐夫十分之一好看的男模,姐你吃這麼好,就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黎幼瘋狂掐人中,一口氣差點順不上來。
謝晏安倒是被誇爽了。
他懶洋洋地勾起唇,好整以暇地問:「真心話?」
「當然!」
黎景伸出三根手指發誓:「真心天地可鑑。」
瞧著謝晏安很滿意的樣子,黎景這才蒼蠅搓手,試探地道:「姐夫,我剛到京市,還沒找到地方住,可以先在你這裡住幾天嗎?」
謝晏安心頭瞭然。
在這等著他呢。
男人大方點頭:「行啊。」
黎景心下一喜,又得寸進尺道:「那姐夫,你買的這些擺件我可以玩一玩嗎?你放心我肯定會很小心,不會搞壞的。」
謝晏安聞言,邁開腿走向擺件櫃。
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黎景一口氣提了起來。
謝晏安拉開一層柜子,從裡面翻出一枚鑰匙。
「接著。」
黎景下意識抬頭,就見一道黑影呈拋物線落下,他連忙接住。
「姐夫,這是?」
謝晏安淡淡道:「送你了。」
莫大的驚喜湧上心頭,黎景激動得說不出話,忍不住道謝。
「謝謝姐夫!」
謝晏安雖然不喜歡自己的住處出現其他人,但架不住這聲姐夫喊得實在合他心意。
一牆擺件就能賄賂到小舅子,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
省得天天沒事幹,攛掇著他寶寶逃跑。
黎景成功在家裡住了下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晚上,趁著謝晏安出去應酬,黎景溜進了黎幼房間。
黎幼正盤腿坐在柔軟的大床上,刷著短劇。
聽見門鎖轉動的響聲,她頭也沒抬,只當是謝晏安提前回來了。
可下一秒,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進來,還順手反鎖了門。
「姐。」
黎幼看清來人,沒好氣地將平板往枕頭上一扔。
「誰是你姐?」
她氣鼓鼓地抱著手臂,「我還以為謝晏安才是你親姐呢。」
「平時在背後編排他壞話的時候不是挺起勁的嗎,一到關鍵時刻,就把你親姐給賣了。」
面對黎幼劈頭蓋臉的數落,黎景也不惱。
他走到床邊的單人沙發上躺下,滿足地謂嘆一聲。
「姐,這你就不懂了吧?」
「我這不叫叛徒,我這叫『忍辱負重』。」
「我認賊作姐夫,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倆的幸福生活。」
黎幼聽著他一套套的話又好氣又好笑。
黎景繼而道:「你想想,謝晏安身價幾百億美金!幾百億啊姐!」
「他指縫裡隨便漏出一點鋼鏰兒,都夠咱們倆滋滋潤潤活好幾輩子了,我這叫順應時代潮流,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黎幼不喜歡他這番言論,小臉沉下來。
「你把謝晏安當什麼了?提款機還是冤大頭?」
看著他姐因為因為他說了謝晏安幾句,就氣得維護,黎景臉上的嬉皮笑臉漸漸收斂。
他靜靜地看著黎幼,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姐。」
黎景終於開了口,聲音沒了剛才的輕浮,反而透著股難得的認真。
「不管你怎麼罵我,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黎幼愣住了,看著黎景的眼睛。
那雙眼睛目光灼灼,前所未有的深邃。
「至少現在看來,你跟著謝晏安,肯定比跟著我要好得多。」
「我雖然嘴上說著為了咱倆能躺平,但其實....」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我也能看出來,謝晏安是真的很喜歡你,那種眼神裝不出來的。」
黎幼再多了氣,聽到他這幾句話,都被平息了下去。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我一直都很懂事好嗎?」
黎景聳了聳肩,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不過姐,我真懷疑姐夫早就對你有所圖。」
黎幼眸子閃了閃,問:「為什麼?」
她沒告訴黎景謝晏安就是很小的時候見過的鄰居,但以他的腦子,居然能看出點不對勁。
黎景道:「你發現了沒,他家裡的這些擺件,個個都是我收藏在購物車裡的款式。」
黎幼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我又不知道你購物車裡有什麼。」
「哎呀,別打岔。」
「你想想,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我仔細想了想,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你說,他是不是早就看上你了,就等著我倆自投羅網呢?」
「說不定這一牆擺件,就是專門勾引我這個小舅子的,哇,簡直是心機男。」
居然分析得還挺有道理。
不過黎幼也不知道這牆擺件到底是不是謝晏安給黎景準備的。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亮光從窗外掃過。
樓下花園傳來剎車聲。
「完了,姐夫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倆了。」
黎景做賊似地來,又做賊似地離開。
等謝晏安洗完澡,黎幼抱著他睡覺時,問起了這件事。
男人眉梢輕挑,抱著懷裡的人兒,笑道:「很難猜嗎?」
黎幼聞言,在他懷裡動了動,抬起毛茸茸的腦袋,眸子有些亮。
「真的啊?」
這表情怎麼看怎麼可愛。
謝晏安喉頭吞咽了下:「沒辦法,寶寶太難追了,得從身邊人下手。」
「我很難追嗎?」
黎幼有些不滿地蹙眉,巴掌大的臉蛋也皺成一團。
「你明明都沒有追我,就把我騙到手了。」
謝晏安胸腔里溢出一聲笑,忍不住湊上去親親她的鼻頭。
「那我再追寶寶一次?」
「那還是算了。」
黎幼翻了個身趴在謝晏安身邊,手掌托著腮幫,軟綿綿的白嫩頰肉都被托得鼓了起來。
男人勾唇:「寶寶,你閉眼。」
黎幼心頭一顫,「什麼?」
「乖,閉上眼睛有獎勵。」
黎幼這才有些緊張地閉上眼睛。
眼睛閉上了,聽覺就變得無比明顯。
她感覺謝晏安靠了過來,緊接著,他掰開了她的手。
無名指一涼,被硬涼的東西套牢。
黎幼忍不住睜開眼睛,無名指上,是一枚璀璨奪目的鑽戒。
她喉間微微發緊,顫聲:「謝晏安,你這是向我求婚嗎?」
話落,黎幼感動得鼻尖泛酸,她紅著眼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嗔怪。
「我都沒有化妝,你就這樣求婚了,這也太沒儀式感了。」
「沒辦法,寶寶。」
謝晏安嗓音帶著點啞:「我現在變窮光蛋了。」
黎幼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是她想的那樣嗎?
「什....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寶寶現在是小富婆,我得靠你養了。」
她懵懵的,睫毛細顫。
「你破產了?」
謝晏安失笑,「是啊,做生意有起有落,怎麼辦寶寶,你養我嗎?」
原本只想逗逗她,卻不料女孩聽到這話,倒真的咬唇考慮起來。
兩秒後,黎幼抬起手,語氣堅定又小聲。
「我可以養你的,謝晏安。」
「你放心,我可以去找工作,你跟著我我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謝晏安胸口一熱,熱意瀰漫,一塌糊塗。
他真的....撿到寶了。
男人忍不住抱住她,腦袋埋進女孩香香的頸窩,怕真給人惹哭了,說了實話。
「騙你的,寶寶,我去做了財產變更。」
黎幼震驚抬眼,臉頰泛起熱意。
謝晏安愛不釋手地捧著她的臉但親了兩口,這才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我的所有身家都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變心拋棄我。」
「你...你為什麼....」
黎幼說不出話了,眼淚滾落。
她想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更想問他不會後悔嗎?
可話到嘴邊,竟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男人一派隨性散漫的氣質,「因為不想上班了,想吃寶寶軟飯。」
「所以,寶寶,你娶我好不好?」
不能稱之為求婚的求婚,把黎幼感動得直掉眼淚。
她哽咽著,上氣不接下氣地點頭答應。
「好,我娶你,謝晏安。」
謝晏安笑了,俯身湊過去,細細密密地吻掉她臉頰上的所有淚珠。
「我不是都答應嫁給你了,還哭成這樣,寶寶,有這麼喜歡我嗎?」
這個時候還要逗她。
黎幼沒好氣地揮手想打他,剛伸出小拳頭,看到謝晏安的臉,又下不去手了。
她抽抽嗒嗒地湊過去,親在謝晏安的喉結上。
「嗯,喜歡你,超級喜歡你。」
謝晏安胸口漾起一陣爽感。
他仰起頭,喉結在皮肉下重重滾動一圈,胸腔顫動,潰不成軍。
「好了寶寶,示愛的話說一遍就夠了,再不睡覺今晚就別想睡了。」
黎幼本來就不是很想睡了。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翻身而上,坐在了謝晏安的腰上。
「寶寶。」
謝晏安渾身肌肉緊繃,腹部觸感溫熱,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柔軟的小屁股。
黎幼青澀又笨拙地吻他。
謝晏安被折磨得不行,「你乖點,我怕我忍不住,真的會想操死你。」
黎幼翻身農奴做主人,現在可是小富婆。
聽了這話,她難得沒害怕,小臉緊繃,放著狠話。
「誰操死誰還不一定呢。」
最後的最後,她掉下了後悔的眼淚。